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个小小的身影,是他的小儿子苏天武。
他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来的,还给王氏闻了点迷药,让她睡得沉一点,免得她嘴碎,坏了他的大事。
等爹娘都睡熟了,他才偷偷摸摸地溜出了院子。
谁知道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苏天武起夜尿尿,这孩子看见他半夜出门,非要缠着跟他一起去,不给去就哭。
苏二柱怕他的哭声吵醒了爹娘,坏了计划,只能咬着牙,把能先把他带了出来。
苏天武缩着脖子,攥着苏二柱的衣摆,终于忍不住小声问:“爹,我们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干啥啊?是不是出来偷砖的?我听二狗说,人家盖房子的青砖可值钱了,我们要是偷一些去卖掉,我是不是就能买糖葫芦吃了?”
苏二柱往前探着脑袋,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几块破砖能值几个钱?我们把苏晚云那个死丫头偷去卖了,换一大笔银子,日后你天天都有糖葫芦吃,想吃多少吃多少,还能买新衣裳!”
他现在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被私塾除名,大儿子丢了好几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家里天天鸡飞狗跳,媳妇哭、娘骂、爹怨。
如今看着苏晚云要盖青砖大瓦房,日子越过越好,他心里这气就不顺,正好把天武带出来,还能给他望风。
苏天武一听要卖苏晚云,脸都白了,连糖葫芦都不想吃了。
他拽住苏二柱的衣摆,不肯再往前走一步:“爹,我不敢!苏晚云那个疯子,她上次就拿镰刀割我脖子了!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再割的!我不去!我要回家!”
一想到上次镰刀在脖子上的感觉,他的后背就忍不住冒冷汗,浑身都在打哆嗦。
都走到这里了,离草棚不过几十步远,怎么可能退堂鼓。
苏二柱心里烦躁,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自己跟前,连哄带吓:“你也知道她是个疯子!我们今天不把她弄走,日后她还会拿镰刀割你的脖子,说不定连你一起杀了!你等下就在旁边给爹望风,有人来了就咳嗽一声,不用你上前,不会有事的!你信爹的,爹还能害你吗?”
苏天武看着他爹眼里的狠劲,又想起了苏晚云的可怕,两边都怕,可他到底还是信自己亲爹的。
再一想到日后天天都能吃到糖葫芦,他咬了咬嘴唇,身子抖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那爹你快点,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