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道工程师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过来,措辞很克制。
“电池温度还在往上走,如果你现在提前进站,我们可以用额外冷却时间把温度拉回来,出站后的电池管理窗口会宽很多,你再撑下去,后面的策略弹性会越来越小。”
“不。”
陈哲远只回了一个字。
“陈哲远——”
“我说不。”
他的语气不像在抗拒建议,更像在陈述一个已经下了结论的事实:
“我要跟林澈同一圈进站,他什么时候进,我什么时候进,我不愿意少跑一圈。”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赛道工程师没再劝,他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继续讲道理,什么时候讲再多道理也没用。
这不是理性决策,陈哲远自己知道。用一组温度偏高的电池、一份被强制下调了百分之五的输出功率、一条磨损度偏高的左前轮去硬撑越来越快的林澈,从数据角度看怎么做都是亏的。
但有些账不能用数据算,同一圈进站意味着同一圈出站,同一圈出站意味着他不用在后半段追林澈的尾灯,而是可以和他同时从维修区出发重新开始,他要的不是那几秒钟的进站时差,他要的是公平。
从头开始的公平。
第28圈,林澈追到了身后0.4秒。
陈哲远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台27号SU9 Ultra的深蓝色车头,进气格栅的轮廓在后视镜里不断放大,每过一个弯就清晰一点,他把电门踩深了一截,右脚脚踝在踏板上压下去的幅度比刚才多了一度,一个右弯出弯的时候他提前开了电门,利用更早的加速节奏把距离从0.4秒又拉到0.6秒。
但这次拉开的距离跟前面几圈不一样,电机输出功率已经被强制下调了百分之五,他踩下电门的深度和车速提升之间的比例关系变了,同样的一度踏板行程换来的加速度比正常状态少了,拉开的0.2秒像是抓在手里的沙,指缝里一直在往外漏。
林澈在后面把陈哲远每一下提前开油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他知道陈哲远在电池降功率的情况下还在硬撑出弯节奏,他也知道这种撑法撑不了太久,但他同样知道陈哲远从来不会开口求任何人等他。
从新星杯时代开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