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训练场上空无一人,他拿起手机,给林父发了条消息:“我要去参加国家队选拔了。”
林父秒回:“哪个国家队?”
还没等林臻东回完信息,手机就响了。
是林父。
林臻东接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父开口了:“你要去选拔?”
林臻东说:“嗯。”
林父又问:“张驰叫你去的?”
林臻东说:“是。”
林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去吧。”
林臻东愣了一下。
挂了电话,林臻东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玻璃上,晃得人睁不开眼,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坐在卡丁车里,父亲站在旁边,说“坐稳了”。
他坐稳了,后来开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歪过。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赛车服,最左边那件是他自己的车队队服,红白相间,胸口绣着他的名字,他伸手摸了摸,又收回来。
他拿出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套上,从车钥匙架上取了车钥匙,下楼,发动引擎,驶出车库。
导航目的地设的是张驰的驾校,显示全程四百多公里,预计五个半小时。
他踩下油门。
高速上车不多,林臻东开得不快不慢,一百二十码,定速巡航,路两边是光秃秃的山。
他想起张驰刚才电话里的声音,跟以前在赛道上遇到时不一样,以前张驰跟他说话,眼神里总带着点较劲的意思,像两把刀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这次没有,就是很平常地问了一句“来不来”,好像在问“吃了吗”。
他忽然觉得,张驰变了。
那场比赛之后,张驰拿了冠军,破了纪录,好像把所有东西都放下了,以前那股拧着的劲儿松开了,整个人变得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了。
他想起自己。那场比赛之后,他跑了第二,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张驰举着奖杯,心里是什么感觉?不是不甘心,是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追了,追了这么多年,追不上,也追不上了。
但那口气松完,又觉得空落落的。
现在张驰打来这个电话,那口气又回来了。
不是要追,是要一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