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二手的标致206停在铺子后面,盖着一块旧帆布。林澈掀开帆布,看着那台车,心里既兴奋又发愁。
兴奋的是,他终于有自己的赛车了。发愁的是,这台车太破了。
八万块钱买来的二手车,以前跑过比赛,但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发动机声音不对,避震软得像面条,方向盘有虚位,轮胎磨得快平了——要真拿去跑比赛,第一圈就得趴窝。
林澈蹲在车旁边,拿着扳手,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发什么呆?”
老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澈回过头,看见老赵端着那个搪瓷缸子,慢慢走过来。
“赵叔,这车……太破了。”
老赵看了看那台车,点点头:“是破。”
林澈:“……”
老赵喝了口茶,然后说:“破没关系,能修。”
林澈眼睛一亮:“您帮我修?”
老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澈赶紧说:“赵叔,我付钱——”
老赵打断他:“不是钱的事。”
他蹲下来,也看着那台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澈,你知道我年轻时候干什么的吗?”
林澈愣了一下。老赵之前跟他说过这些。
“您不是说……在南方给车队修过车?”
老赵点点头:“修了八年。”
八年。
林澈心里算了算,那得是多少车,多少比赛,多少故事。
“后来呢?”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说:“后来车队散了。老板跑了,欠了一屁股债。我那些兄弟,有的转行,有的回老家,有的……有的没了。”
林澈没敢往下问。
老赵站起来,转身往铺子里走。
“等着。”
林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过了好一会儿,老赵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铁盒子。
那盒子很旧,铁皮都生锈了,边角磨得发白。老赵捧着它,像捧着什么宝贝,走到林澈面前,把盒子递给他。
“拿着。”
林澈愣住了。
他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笔记本,还有几张黑白照片,和一些看不懂的零件图纸。
“这是……”
老赵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然后说:“我年轻时候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