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很想喊出来 。
我不去。好料子早就被母亲留给你了。
可她无法发出声音。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声音堵在嗓子眼里。
身子也轻飘飘的。
她被纯元拽着,跌跌撞撞地出了屋门。
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正盛,
纯元的笑声在庭院里飘荡,清脆得像银铃。
宜修心里忽然窜起一股无名火。
凭什么?
凭什么你笑得这么畅快?凭什么你什么都有,还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施舍的模样?
竟然生出了一股力气,硬生生甩开了纯元的手。
那火烧得太猛,竟烧出了一股力气。
她猛地一挣,硬生生甩开了纯元的手。
纯元转过身来,脸上全是错愕。
宜修心里只觉得一阵畅快。
怎么啦?低眉顺眼的妹妹忽然忤逆你,很吃惊吗?
宜修想钳住她的肩膀问个明白。
你不是说我是你最爱的妹妹吗?为什么要来抢我的?
为什么?
就在宜修上前的一瞬间,脚下忽然踩空。
地面轰然裂开了一道大缝,像一张黑色的巨口,将她整个人吞了下去。
一股不受控制的感觉,席卷全身。
宜修想要伸手,抓住什么,却看到了,
纯元站在高处,正低头看着她。
脸上的表情早已收敛,无悲无喜,只剩下淡然。
看到此处,宜修的心里反而平静下来,姐姐,我就知道,你全是装的。
……
等宜修再次回神,眼前是满目的红。
嫣红的盖头遮住视线。
铺天盖地的红,像血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恭贺声不绝于耳。
“真是天赐良缘啊。”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这是成亲那日。
她低着头,透过盖头下面的缝隙,只能看到地上的鞋。
嫡母的绣鞋是最华贵的,金线绣的牡丹,珍珠缀的花蕊,一双鞋抵得过姨娘一个月的月例。
绣鞋旁边,围着一圈洒金的裙边和织锦的绣鞋,熙熙攘攘,都是来观礼的亲眷。
人群外面,远远的,站着一双局促的脚。
是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