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停滞间,程知簌突然意识到周叙临说的很多话都具有滞后性。
在今天之前,她只以为他是个颇具神经质的谜语人,学了几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就揣上了。
可是现在,这个她记忆里几乎从未他嘴里说出来的名字跨越千山万水向她奔来。
她此刻才明白,万事都是个轮回,需氧生物排出二氧化碳,厌氧生物排出氧气,受到潜移默化的人是她。
程知簌想起那晚,隔着绰绰约约的灯红酒绿,周叙临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他掌心的温度穿透薄薄的队服一路上行,将她的思绪捏成奇形怪状。
她闭上眼,听见玻璃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的声音,像泠泠雨,像冰晶雪,与她一同坠入世界的冬季。
降临,的确是降临。
程知簌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只隐约听见手机另一头的风声簌簌,似雪落,似冬降。
明明就要立夏,她却生出一种不合时宜的情感——吹起我吧,砸落我吧,让我的心若凛冬降临,将山川大地的肮脏恶臭掩盖。
“是吗?”程知簌嘴里的涎液好似也被风吹干,“我看不出来。”
她没否认周叙临对她的称呼。
周叙临想了想,靠在庭院前的信箱上。
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似乎这件东西最大的作用就是装饰,有一种另类的松弛感。
他说:“光看是没用的,得做。”
程知簌一时以为周叙临说需要做的人是她,对其的无赖程度更上一层楼表示“你做个人吧”。
她很快又意识到他这话也许指的是他自己。
“橙子,你赛前和我说的那些话我不是很懂。但当我坐在台上往下看的时候,我突然间觉得你说得很对。”
“废话。”程知簌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不知道周叙临有没有听见,又或许是听见了但没有在意。
“在单败淘汰中连输两场,是我职业生涯少有的经历。但即便是队友和教练都意识到了我的问题,他们也、也没有指出来。就好像……好像我不是他们中的一员,就算游戏的输赢与我息息相关,他们也不会对我说一句重话。”
他抬头看天,见残星点点,光度微弱。
“我以前以为是自己实力太强,高处不胜寒才会这样。”
程知簌对他明明正做一副伤感姿态却又夸自己一句感到无语:“你太高看自己了,”
周叙临笑了笑:“你说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