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4实验室里，沈清月从色谱仪前抬起头，手里攥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
实验室的空调恒定在22度，但她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苏念从培养箱前转过身来：“纯度多少？”
“99.3。”
苏念的眼皮跳了一下。
“比进口的高了零点一个百分点。”
实验台上，十几支玻璃试管整整齐齐地插在架子上。
试管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有的清澈透明，有的微微泛黄，有的呈现出淡淡的草绿色。
这是母女俩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的成果。
三天前，第六组中试数据出了问题。
一种名为丹参多酚酸盐的国产替代原料，在稳定性测试中出现了结晶析出的异常。
按照西药的惯例做法，需要添加一种进口的稳定剂来解决这个问题。
但那种稳定剂，只有瑞士一家公司生产。
如果用它，整个国产替代的概念就是一句空话。
苏念拿出了她二十年前的笔记本。
泛黄的纸页上写满了细碎的字迹——那是她在贺鸿志的地下实验室里，用极少的纸笔偷偷记录下来的研究心得。
其中有一页，记着一个用中药材“白芨”提取的天然稳定剂配方。
理论是她的。但要把理论变成可用的工艺，需要沈清月的中医知识来把关。
“白芨的黏性成分是白芨胶，主要由甘露聚糖组成。”沈清月站在白板前，一边分析一边写，
“如果用低温提取法，控制在55度以下，可以最大限度保留其黏合性，同时避免蛋白质变性。”
“55度？”苏念皱了皱眉，“太低了，提取效率会不够。”
“所以要用酶解辅助。我查过《本草纲目注解》里的记载，白芨研末后加入米醋浸泡两个时辰，有助于活性成分的析出。米醋里面的乙酸，本质上就是一种温和的酶解促进剂。”
苏念愣了一下。
她是科班出身的药理学家，对中医的理论体系一直抱持着尊重但保留的态度。
但女儿把古人的经验用现代科学的语言翻译出来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
这两套体系之间的距离，比她想象的要近得多。
“试试看。”苏念拿起移液枪，“我来配溶液，你来控温。”
母女俩默契地分工。苏念负责精准的化学配比，沈清月负责监控温度和反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