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回头。
沈卫军正费力地用枕头垫着自己的后背，将上半身微微抬高了一点。
他脸上的表情，褪去了刚苏醒时的迷茫和虚弱，变得严肃而专注。
那是一个军人的表情。
“过来，坐下。”沈卫军拍了拍床沿。
沈清月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月儿，你妈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刚才大致跟我说了。”
沈卫军的声音虽然沙哑，但比白天更有力了。百年参汤的药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着他枯竭多年的身体。
“你一个人扛了所有的东西。”他看着女儿，
“打掉了京城的地下基地。在酒泉炸了贺鸿志的老巢。救了我和你妈。还把你弟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然后你创办了沈氏药业。打垮了残月商会。拿到了全军特供。逼得贺鸿志叛逃海外。”
“现在，你的人已经打到了南美。”
沈卫军一样一样地数着，每说一件，眼神里就多一分复杂。
“爸，这些都是大家一起做的。”沈清月偏了偏头。
“我知道不全是你一个人做的。”沈卫军摇了摇头，
“但你是那个把所有人拧在一起的人。没有你，你大伯不敢动。陆家那小子再厉害也使不上劲。顾家那个小子更不用提了。”
他伸出那只满是旧伤的手，握住了沈清月的手。
很用力。
“月儿，你辛苦了。”
这五个字，比沈清月听过的任何赞美都重。
她的鼻子一酸，赶紧压了回去。
“不辛苦。”她笑了笑，“把你们从鬼门关带回来，什么都值。”
沈卫军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心疼。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后天凌晨，陆则琛那小子就要动手了？”
“对。”
“有把握吗？”
沈清月想了想，实话实说。
“八成。贺鸿志的物资线已经被顾学长切断了，他那边粮弹都快见底。地面上的守卫虽然有八十多人，但则琛哥的狼牙小队是国内最精锐的特战力量，加上我们对地形和敌情的掌握程度，正面突击不是问题。”
“最大的变数在地下密室。”
“如果贺鸿志在密室里准备了自毁装置，或者在逃生暗道里布了机关……”
她没有往下说。
沈卫军的手攥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