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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毛笔字。
    而是一种略显凌乱,甚至有些颤抖的钢笔字迹。
    是她。
    是那个同样高傲,将女儿的婚姻视为家族污点,十年间不闻不问的老太太。
    沈远征的眼睛,落在了信纸的开头。
    “远征:”
    称呼变了。
    不再是那个连名带姓,充满了疏离和指责的“沈远征”。
    只是两个字,远征。
    他的心口,没来由地一窒。
    他继续往下看。
    “这封信,是我瞒着你岳父写的。他的脾气,你比我清楚,嘴硬心也硬,可我知道,他这十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我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前些日子,我梦到阿宁了,就是我们的女儿,清月和清河的妈妈。她还是小时候的样子,穿着红色的裙子,问我,为什么不去看她的孩子。”
    “我从梦里哭醒,一夜都睡不着。远征,我知道,我们当年做错了,话说得太重,伤了你们,也伤了我们自己。可阿宁是我们的女儿,清月和清河,是阿宁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我听人说,清月那孩子,很争气,很优秀。我想见见她,也想见见清河。我不敢求你们的原谅,我只是……只是想在闭眼之前,再看一眼,阿宁的孩子们,长什么样了。”
    信不长,字迹因为书写者的情绪,显得有些歪歪扭扭。
    好几个地方,都有墨水晕开的痕迹,像是被泪水滴落过。
    沈远征读完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来。
    等来的,却是一场让他措手不及的,迟到了十年的……绵绵细雨。
    这雨,没有威力,却能无声无息地,渗透他用十年时间,筑起的坚硬铠甲。
    愤怒?没有。
    怨恨?也淡了。
    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空落落的茫然。
    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是该把信撕掉,然后像过去十年一样,当他们不存在?
    还是……
    他的脑子很乱,乱成一团麻。
    他抬起头,看向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沈清月。
    他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在寻求这个孩子的意见。
    他将那张写满了悔恨与思念的信纸,递了过去。
    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僵硬。
    “你……看看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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