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说的让她离远些么?那现下又来替她擦手,算什么?
齐昀却只是捏紧她的手腕,擦干净了才松开来,“日后不必再做这些,交给下人便是。”
柳絮猜测丈夫是有些嫌弃她了。
分明以前他好多次夸过她种的花最好看。
她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闷闷应了声“好”。
齐昀瞥了眼她的脸色,看出她的委屈和难过,轻皱了下眉,却没有安抚的意思,而是直接道出了目的:“端午金陵有赛龙舟,你同我一道去。”
丈夫语气淡淡,和过去说话时的声音相差无几,可如今是朝堂命官、侯府贵胄,话语间便多了不容拒绝的意味。
明明是邀约同行,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在施恩。
“听到了吗?”
柳絮忽然就很想拒绝,可沉默过后,还是顺从点了点头。
——
苏州到金陵算不得远,坐船若是顺风顺水,只需两日便能到。
原本端午只有三日假,可齐昀理所应当提前两日就要出门,理由是院中美人想看十里秦淮和赛龙舟。
府衙里几个皂吏听了,暗暗撇嘴,只道这二世祖当真是越发不像话了。
宋阭在衙门口与他打了个照面,目光落在齐昀腰间的香囊上,眉心一蹙,随即眸光憎恶地收回视线。
等到晚上的时候,他却还是派人跟上了对方。
等人走了,他在屋里踱来踱去,半晌终于站定脚步,提笔蘸墨写信。
先前送去温州的信石沉大海,他心中不安,怕柳絮真的离开家乡。
可信才写了一半,浓稠的夜色中飞来一只鸽子,收拢翅膀停在旁边的窗台上。
宋阭攥紧掌心的笔,一旁静立的属下上前取下鸽腿上的竹管,拆出里头的纸条,双手呈了过去。
看过后,男人清冷的面容蒙上一层阴霾,犹在滴墨的毛笔应声而断,扎进了肉里。
是长平侯的警告。
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属下惊得上前一步,欲言又止,却见自家主子恍若未觉疼痛,只是脱力般靠在了椅背上,缓缓侧过头望向了窗外,久久无言。
夏天了,杨花落尽,可院中的柳树此时却被风垂下了一团白絮,飘飘扬扬落在了窗沿。
掌心的鲜血干涸,宋阭望着那团柳絮怔怔出神。
初住进这院落,他便让人在窗边栽了颗柳树,办公时一转眼就能看到那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