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五年才来一趟苏州,倒没料到府里懒怠至此,竟养出些偷奸耍滑、妄议主家的东西来。”说着他瞥了眼柳絮,嗓音愈冷,“絮娘眼睛不便,我平日又忙于公务,你们便觉得可以欺到她头上了?”
柳絮听到那声“絮娘”,扬起脸来,“望”向他的方向。
夫君已经很久不曾这样唤她了。
底下的奴才们交换着惶恐的眼神,谁也不知今夜究竟事起何因。只有藏在人群里的天香死死垂着头,脸色惨白。
许是夜里要落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沉闷的味道,院子里的气氛更是沉凝。
柳絮从未见过这等阵仗,有些紧张,掌心沁出薄薄的汗来。齐昀察觉了,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若自己站出来认了,可以既往不咎。若还是冥顽不灵——”
他凤目一压,尾音沉了下去,话里的森冷之意让底下的人纷纷打了个哆嗦。
虽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众人都知道世子爷性子不好招惹。今日若无人承认,他们少不得都要被牵连,轻则杖责,重则送官究办,逐出府去。
一干人等立刻低声急切地互相询问起来。
天香唇瓣颤得厉害,心里天人交战了许久,终究还是存了一丝侥幸。柳絮不过是个瞎子,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她缩在人群里,死死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齐昀冷冷一笑,抬手示意。
不多时,便有人将天香的未婚夫押了上来。
那汉子一脸茫然被带到院中,腰间赫然挂着一只精致的香囊,随着他踉跄的动作晃来荡去。
天香一见,浑身都哆嗦起来,张了张嘴想认,却听“唰”的一声,齐昀拔出随从的佩剑。
廊灯下,凛冽的剑光一闪,倒映出男人漆黑无情的凤目,随即破空挥下。
那汉子吓得闭了眼,天香也尖叫出声。
可想象中的血溅当场并未出现,只是腰间的香囊被剑尖挑了去。
汉子劫后余生跌坐在地上。天香也是一身冷汗,险些没有跪稳。
齐昀剑挑着香囊,目光冷冷转向天香,“偷换主子的东西,你好大的狗胆!”
天香知道再抵赖也是无用了,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求饶:“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爷饶命啊!奴婢只是觉得夫人做的好看,自己手艺又不好,怕未婚夫嫌弃,这才鬼迷心窍动了歪心思……奴婢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哪里只是好看不好看呢?分明是柳絮做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