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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差役上前揭了封条,门板“吱呀”一声推开,一股浓烈刺鼻的靛青气味扑面而来。
    “大人,还有这位……夫人,请。”
    不等柳絮去分辩那人语调里的怪异,她便被这气味激得微微一窒,被齐昀牵着手踏入了槛内。
    ——
    另一边。
    宋阭至江泽县衙走了一趟,又往何氏染坊东家的宅子里检看了一番,出来时,与江泽知县一干人等用了晌食。
    饭后,他独自回到后堂,窗外的日头正暖,斑驳竹影洒在粉墙上轻轻摇曳,春意盎然。
    他摒除杂念,翻开案卷文书,一面看,一面提笔蘸墨批注。
    正写着,指间那管笔忽地传来极细微的一声轻响。
    宋阭笔势顿住,垂目看时,只见笔身上不知何时裂了一道细缝。
    他脸色霎时难看。
    这管笔乃是成亲头月,絮娘亲手为他制的,他从不离身,保养也算细心,毫颓了便换新的,可这花梨木本该结实,竟无缘无故开了裂。
    宋阭怔怔看了好一会,才将笔洗净,用一方帕子卷起收了起来。
    再要去看案卷,那纸上的字却一个个飘忽起来,半个也入不了眼。
    他起身踱到窗前,竹影在脸上明明灭灭,外头的春光正好,映在他眼里却只余一片冷色。
    左思右想之下,他终究还是推门出去,借着要在江泽县“随意逛一逛”的名头,觑机甩脱了长平侯安插在身边的眼线,快步寻了个妥当的信差,往温州方向寄出一封信。
    那边有他的人,可替他看看絮娘的近况。
    信交出去了,宋阭独自立在街角,阳光斜照,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一半投在斑驳砖墙上,一半拖在碎石地上,像是今天笔上的那道裂隙。
    他静默立了片刻,垂下眼帘,疏冷的面上忽然浮现一抹讽笑。
    或是连日太过疲累,他竟为着一个身形相似的女子,再兼一管笔裂了道口子,便这般沉不住气。
    今日委实不该这般心浮气躁,这一路上他已经放弃太多,容不得他行差踏错半步。
    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影响他往上爬。
    再者,絮娘也不可能和齐昀那样的公子哥扯上关系。她那么胆怯柔婉,此刻想必还在老家安安分分等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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