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不冷不热,可柳絮听得出是在替她着想,心里不由得阵阵发暖。
她柔顺应道:“多谢夫君,我记下了。”
齐昀推门出去,廊外的雨依旧细细密密下着。
坠儿候在廊下,见他出来忙迎上前,齐昀一面往外走,一面低声吩咐:“明日一早,请了大夫来替她看诊。”
坠儿垂首称是。
他行至院门,忽然脚步一顿,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已然熄了烛火的窗,多嘱咐了一句:“寻个品性稳重、口风严谨的女大夫。”
坠儿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只看见自家爷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渐渐融进雨夜里。
——
翌日东方将泛鱼肚白,云散雨歇,灰青色的天上蒙着层湿漉漉的晨雾。
柳絮早早起身,穗儿刚给她梳妆好,门口另一个婢女彩云便通报说大夫来了。
那大夫出声打了招呼,柳絮听来人是个女子,不觉松了口气。
她移步至桌边坐定,微撩衣袖,露出一截皓白细腕。
女大夫好奇地觑了觑她那双美丽却无神的眸子,这才将手指轻轻搭在腕脉上
柳絮有些紧张,感觉到大夫的手指在腕上细微移动,诊了左手又换右手,中间沉默了好一会儿,屋子里只听得见窗外鸟儿清脆的叫声。
又过了半晌,女大夫才收手。
“据脉象看,夫人左关脉弦,右关稍弱,气结而不得舒展,乃是肝气郁结之候。”她语气温缓,“夫人于月事前后,可是常觉两胁隐胀、胸口闷堵?”
柳絮收回手腕,垂下眼帘,点了点头:“正如大夫所言,敢问这症候可要紧?”
“倒还不算要紧,先服一段时日的逍遥散,再善加调养情绪,慢慢便可痊愈了。”女大夫话锋一转,却轻轻叹了口气,“只是……”
“请恕冒昧。夫人的眼疾是旧伤所致,还是应当尽早延医诊治才好。”
闻言,柳絮怔住了。
两年前她不知看过多少大夫,人人摇头,都说几乎无望复明,时日一久,她便也不敢再作他想。可今日听这大夫言语之间,仿佛事情尚有转圜余地。
她不禁攥紧了膝上衣料,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听您的意思……是还能治么?”
女大夫又叹息一声。
“若当初受伤便能寻到良医,恐怕早已痊愈了。如今耽搁了两年,已是难上加难。”她坦白道,“我医道尚浅,治不了夫人的眼疾。”
柳絮的心倏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