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英是个热心肠,最重要的是小时候柳絮曾对她有一饭之恩,明明自己吃不饱,瘦得像小猴子,还要把饼子偷偷塞怀里带给她吃。
有这样的恩情在,如今她不可能不管不顾。
她衡量了一会,做了决定:“这样吧,我先去兖州交货,大概两个月后回乡,届时还会路过苏州,倘若你认错了人,就随我一道回温州老家。”
柳絮感激不尽,重重点头。
云英带着柳絮找了家靠谱的客栈,和掌柜交代了很久,又要了一间客房,把人安顿好。
走之前,她检查了门窗,把贴身匕首塞给柳絮,又悄悄往她包袱里塞了几枚碎银子,才辞别离去。
柳絮坐在床沿,听着脚步声一点点远去,直至消失,人前强撑的冷静顿时土崩瓦解,伏倒在被褥上低声啜泣起来。
幼时父母偏疼二哥,她五六岁便开始干活,割草喂牛,七八岁便和大姐一同洗衣做饭。
她性子向来软弱,大姐在时尚好,可大姐比她大得多,嫁人后村里孩童便总欺负她。
是阿阭出现护着她,偷偷塞吃的,带她去山野采果子,送她第一支簪子,给她画象,洞房夜一声声柔和唤絮娘……
桩桩件件回忆在脑海翻涌,柳絮的眼泪几乎流干。
过了很久,她抽噎着爬起来擦掉眼泪,摸到床边的竹杖,站起了身。
她不信。
不管真相如何,她定要亲自去问个明白。
——
雨不知何时又开始下,细如牛毛织连着天地。
柳絮撑着伞,拿着青竹杖,沿着长街一路走,一路问。
街边的声音繁杂,她问了好多人,害怕被骗会再三确认,并且婉拒好心人的引路,小心谨慎寻路。
走了很久,耳边的人声渐渐稀疏,竹杖似乎撞到了石阶的边缘。
应该是县衙到了。
她听到台阶上方有两个男人说话,声调懒洋洋的。
台阶上的说话声突然停了。
几个衙役正窝在门廊底下躲雨,百无聊赖扯闲话,听见点敲击声后,其中一个偏头往下看,就透过弥漫的雨幕看到个身着青衣身影。
乍一看还以为是个书生,再一看,那张脸虽然隔着雨幕有点模糊,却看得出眉眼清丽,只是眼睛空洞望着前方,似乎看不见。
“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