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被人拉起来,何瑛刚想说谢谢,那人已经走开。
屏幕突然亮起。
何瑛忍不住抬起手挡住眼睛——太亮了。
她眯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手放下来。
不是一块屏幕,是十几块屏幕同时亮起来,它们错落有致地悬挂在三面墙上,有些显示着监控画面,有些是聊天软件的对话框,还有些是实时滚动的数据流。房间不大,却被这些屏幕映照得像某个小型指挥中心。
朱小姐坐在那张被各种线缆包围的太空椅,整个人像被吞进去似的,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两只搭在扶手上的手。她看起来年纪不大,像个初高中的小女孩,面色苍白得不见天日,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穿着一身过大的T恤,领口滑到锁骨。
她看了何瑛一眼,没说话,转身飞快敲起键盘。
何瑛终于看清了房间的全貌。
如果说她的保安室是伪装成值班点的五脏俱全小屋,那朱小姐这里就是伪装成出租屋的监控室。墙壁上除了屏幕就是屏幕,角落里堆着几个没拆封的快递盒,地上密密麻麻全是电线。房间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就是那些闪烁着冷光的屏幕。
何瑛想说话。
朱小姐又看了她一眼,敲键盘的手没停。
何瑛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低头一看,APP里的私信正在轰炸。
朱蛛的头像旁不断跳出红点。一条接一条,刷屏的速度快到何瑛根本来不及看前一条就被下一条顶上去。
这位小姐现实中沉默不语,网络上重拳出击,打字速度快得像在发泄。
“我不喜欢说话。”
“我们打字交流。”
这个朱蛛告诉何瑛自己到底有什么问题。
原来前几天朱小姐与网恋对象聊起自己最喜欢的作家——咕咕不咕要到自己住的城市开签售会,但是网恋对象表现得很冷淡,而且言语看起来不喜欢咕咕不咕的小说,甚至有点贬低的意思。
再加上近期,朱小姐接受前邻居小君邀请搬了进来后,正巧网恋对象给她推荐了一家好吃的麻辣烫店,就是小君家经营的路边摊。
朱小姐很难不怀疑对面是跟踪犯。
于是,她直接扒IP地址,顺藤摸瓜,还真摸到绿园小区附近。
朱小姐越发坐立不安,心里给网恋对象编了十几个可能的身份,从人类间谍到妖管局的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