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州信步而来,拱手朝萧月华作揖道:“今日若是锦衣卫中有人对指挥使遗体不敬,蒋州定会如实上禀,还请三小姐海涵。”
微微颔首,“有劳蒋同知,”拢起衣袖,萧月华继续看着敞开的院门,忽然问道,“萧大,那位是何人?”
萧大闻言回头,倏然直起身,“三小姐,是李公公。”
李公公?她记得,出事那日正是一位李公公突然造访,然后萧河影便不见了人影,两盏茶未动一口。
“参见李公公。”
乌压压跪倒一片,更别提卢伯燎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哪还顾得上开棺验明正身。萧月华跪在灵堂最后,看着那双皂靴由远及近。
“三小姐请起。”
“多谢公公。”
“三小姐客气,”白发梳整一丝不苟,一双鹰眼仿佛洞穿人心,“咱家今日,是来送萧指挥使最后一程。”
阴鸷的目光,透着出乎寻常的和善。萧月华接过萧大送来的三支檀香在烛火上点燃,“公公请。”
躬身三叩,上前敬香,却又瞧不出一点古怪之处。按下狐疑,萧月华伫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三小姐。”
“民女在。”
“咱家记得萧指挥使身前曾立了一份遗嘱,咱家还在那上头,给做了个见证。”
萧河影说会有人暗中助他完成这场戏,她以为是蒋州。却是这位李公公吗?心存疑虑的萧月华不动声色,垂眸等待下文。
李公公扬起唇角,又压住,“三小姐若是有难处可去东安门找咱家。对了,”苍白的指尖随意一指,“那厮熟路,三小姐不认得便让他来也行。”
他指的是萧大。
而东安门正是东厂的所在,所以这位李公公是……徐徐拜下,萧月华恭敬地回道:“民女记住了,多谢李公公。”
削瘦如柴的手掌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一下,“三小姐保重,咱家先回了。”
“恭送李公公。”
离去的背影在经过那群锦衣卫时停下,“蒋同知,你们锦衣卫今儿个很闲吗?指挥使没了,怎的,活也不用干了?”
“李公公教训得是。”
卑躬屈膝,在李公公再度抬脚之际,蒋州亦步亦趋地跟随,“不知李公公是往回,还是往北?听说一品居又出了新的糕点,茶也是新到的……”
院门落锁后,萧大将哭丧班的人安排去了厢房,远离正堂主屋。遣散一众下人各归各位,掩上房门,打开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