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鬼琊的声音变了调。
赵瑶瑶死死抓着那条触手，不让它前进一寸。
她的双臂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灰白色正在朝着肩膀蔓延。
“崽崽，跑。”赵瑶瑶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鬼琊没有跑，他的小手死死抓住了赵瑶瑶的衣袖：“本宝宝不跑！”
“娘亲，不要，不要......”
“本宝宝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的，呜呜呜，好不容易......”
第一次，鬼琊哭了！
在这之前，他出生，他被扔下鬼崖，他在鬼界受到欺负，他都没有哭！
他以为自己是不会哭的小鬼。
可此刻，为什么眼泪这么多？
为什么止都止不住的哭？
赵瑶瑶回过头，看着鬼琊那张满是血泪的小脸，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鬼琊的笑容一模一样。
“崽崽，不哭，快，快逃！”
她松开了一只手，用力推了鬼琊一把。
鬼琊的小身板被推出了数丈远，摔在了碎石上。
赵瑶瑶用两只手死死抱住了那条触手，将它缠绕在自己的身上。
更多的触手像是嗅到了猎物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缠上了她的腰，她的腿，她的脖颈。
赵瑶瑶的身体在触手的包裹中一点一点地变成灰白色，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她看着爬起来朝她跑过来的鬼琊，眼泪从灰白色的脸上滑落。
“崽崽，娘亲这次，终于护住你了。”
触手收紧，赵瑶瑶的身影在触手的包裹中消散了，像是一缕轻烟被风吹散。
只有一块染血的衣角，从触手散去的位置飘落在了碎石上。
鬼琊跑到那块衣角旁边，蹲下来，小手颤抖着捡起了那块布。
他把布贴在了脸上，布上还有娘亲的气息，温暖的，柔软的。
可娘亲不在了。
刚刚相认的娘亲，又没了！
鬼琊的暗红色瞳孔里，所有的光芒都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彻底的，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的体内，鬼血开始逆流。
暗红色的鬼气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他的眼睛流出了血泪，暗紫色的血从眼角滑落，滴在那块染血的衣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