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泽没有理会周温伦，他艰难地转动着脖子，目光落在了下方的杨瑞身上。
当看到杨瑞那副凄惨的模样时，谢泽那张布满黑纹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四……四师弟……”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说一个字，喉咙里都会发出漏风般的赫赫声。
杨瑞愣住了，他颤抖着抬起头，对上了谢泽的目光。
“二师兄……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谢泽又咳出了一口黑血，他看着自己残破不堪的衣裳，又看了看自己被废掉的手。
“呃……真……真丑啊。”
他竟然在这时候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想我谢泽……一世风流……临了临了……竟然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杨瑞……你小子……是不是在偷笑？”
杨瑞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这就是他的二师兄。
哪怕身处地狱，哪怕神魂俱灭，也要保持那份该死的、令人厌烦的“骚包”。
“咳咳咳……笑……我笑你个头！”
“你看看你现在……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黑斑……你要是现在回昆仑宗，那些暗恋你的小师妹们，估计会被你活活吓死！”
谢泽呵呵地笑了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吓死……吓死好啊……省得她们……天天缠着我……”
“四，四师弟……”
他在剧痛中断断续续地喊道。
“你……平时不是总喊着……要死了要死了，现在……真正要死了……是不是不舍得死了？”
杨瑞靠在石壁边，看着谢泽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心中那股被恐惧压制的勇气，竟然再次复苏了。
“谁……谁不舍得死了！”
杨瑞挺起胸膛，尽管他的胸骨已经碎了大半。
“老子是……舍不得小师妹！老子还没看到……你这骚包被那个疯子打成猪头呢！”
两师兄弟在这一刻相视一笑。
那笑容，在这阴冷死寂的地牢里，竟然透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豪迈。
周温伦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浇了油一般疯狂燃烧。
这种同门之间的羁绊，这种视死如归的情谊，是他这种自私自利、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人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掌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