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站定,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河滩上夜风很大,吹得芦苇沙沙作响。他站在河滩上,回头望去,荔平庄的方向火光已经渐渐小了,只有一缕缕浓烟还在往上冒。
“走吧。”老九带着江临和陆征往芦苇荡深处走去。
穿过芦苇荡是一片开阔地,有三匹马被拴在树下。江临抱拳道:“我们自己回去便是,今日多谢了。”
老九走到开阔地发射了一枚鸣镝,提醒秦昭月他们已经安全撤离,接着便翻身上马道:“军师命在下护送江大人回客栈,军令不可违。”
江临没再纠结,他知道燕州军一向治军严格,上峰有命,无一不从。
荔平庄里的火一灭,齐王的人就会开始清点库房,今晚的事瞒不住,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丢了什么。江临心下盘算着,知道这驿站是住不下去了。就算有燕州军护卫,齐王在这里经营多年,也有很多种办法让他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三个人快马疾行,很快便到了客栈。
老九送到这里就要折返了,他还要回去和秦昭月会合,处理皇庄那边的收尾。临走前,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箭囊,递给江临。江临打开看,里面是几枚鸣镝。
“这是燕州斥候传讯用的。”老九解释道,“燕州军,听到这个鸣镝的声音,就知道是自己人。大人回京的路上,要是遇到麻烦,就发射这个鸣镝,不管多远,只要附近有燕州军的人,都会来。”
“多谢。”江临抱拳道。
老九笑道:“江大人客气了,不用谢。等将军出来,陪咱们喝顿酒就行。”他说着翻身上马,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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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江临早早地便收拾好,穿好官服,带着人大摇大摆地来到了云州布政使司衙署。这便是要告诉所有人,皇帝的钦差来了,容不得出一点差错。
云州的官衙坐落在城南,院落白墙灰瓦,院里的石阶被雨水和岁月打磨得油泛着光。新任云州布政使萧一行还未到任,衙门内大小事务,均由左右参政代管。
左参政姓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态度十分殷勤。
右参政姓孙,年纪约莫三十五六岁,瘦高,不爱说话,看着是冷面无情模样。
江临是都察院的上官,云州衙署不敢怠慢,毕恭毕敬地腾出了衙署东边的院子,又亲自送来了三年来全部的军费账册,整整四大箱,堆在墙角。
“大人要查什么,下官这就派人去取。”刘参政满脸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