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他呷了一口冷茶,将茶盏轻轻放回案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磕响,遂道:“那我便亲自去一趟。”
郑昭深知江临的个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所以他也并不阻拦,只是问道:“你去云州,那三司会审怎么办?”
“事关重大,既然矛头指向了云州,主审官亲赴云州查证,合情合理。”江临的语气很笃定。
“你去云州,齐王一定会有所动作。”郑昭有些担忧。
江临却笑道:“京中不是还有肃王吗?他主审此案,若知道此事与齐王有关,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郑昭闻言,眼神亮了一下,笑道:“肃王确实是把好刀。”
“届时你配合好肃王,务必把齐王困在京城,让他分身乏术。”江临面上波澜不兴。
郑昭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她知道你去云州吗?”
“谁?”
“你心里清楚我说的是谁。”
江临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推开窗户望想天上的一轮皎月,背对着郑昭说:“她在牢里,不需要知道这些。”
“可她的人已经在云州了。”郑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昱收到的消息,燕州有一队斥候,已经开始往云州方向移动了。”
江临转过身,看着郑昭,二人四目相对,笑了。
“她入狱之前,就已经布好了这一步。”江临道,“看来她还不是一无是处。”
他的面容在灯火的暗处,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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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递了一道密奏。
密奏的内容很简短:燕州军费贪墨案,三司会审发现账目源头在云州,需主审官亲赴当地核实物证与人证,恳请圣上准行。
皇帝批了两个字:准奏。
江临没有带太多人手——两个文书吏,一个老主簿,四个都察院的护卫,一辆马车,几匹快马。人多了走不快,人多了嘴也杂。他要的不是排场,是速度。
出发前一夜,他又去了一趟刑部大牢。
彼时沈凌正躺在草席上,跷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闭目养神,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江临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外站了片刻,便转身隐入黑暗中。
去云州的路最快也要七日。
一路上,江临几乎没有说话。两个文书吏轮流在马车里打盹,老主簿年纪大了,颠簸了两天腰都直不起来。只有江临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