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点头,不置可否:“那倒是。”
沈凌径自翻了个白眼,抱拳道:“江大人果然不是自谦之人,告辞了。”
沈凌纤薄的脊背在阳光下挺得笔直,江临目送她离去,眉目深沉。
沈凌借着去更衣的间隙,绕开了众人,跟着一个小厮来到了国公府的前院。
这是一个不大的院落,很是安静,除了带她来的那个小厮,别无他人。
“将军,老爷在书房等您。”小厮把沈凌带进去,自己则退出来站在院门外。
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书桌后写字,见沈凌进来,忙放下笔笑道:“老夫等你多时了。”
此人正是蔺国公王孝正。
沈凌躬身行了一礼,郑重的叫了一声:“王世叔。”
王孝正赶忙扶她起身,让她坐下,自己则是亲自倒了一杯茶给沈凌。
“多年未见,你在北境……辛苦了。”王孝正叹道,“国无良将,竟连累你一个女儿家披甲上阵。”
沈凌道:“侄女不觉得辛苦,我沈家世代守卫大魏北境,守护燕州百姓,就算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是应当的。”
听她这么说,王孝正眉间微蹙,似有些动容,良久才道:“当年你父亲离开京城时,也是如此说的。”
“王叔与家父同袍多年,自是了解甚深。”沈凌站起身来,又行了一礼道,“侄女此次回京,实属逼不得已。”
“这是作甚!”王孝正扶她起身道,“你且好好坐着说。”
沈凌喝了一口茶,沉声道:“王叔久在京城,可知我兄长之死另有隐情?”
王孝正闻言,沉默了良久。随后起身到案前,从抽屉的最深处取出一个卷轴来,递与沈凌。
是一份邸报。
“当年北境危机,你兄长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战报,恳请圣上调拨粮草,以支持前线的战事。然那年举国大旱,各地都征不上来粮草,京中也无粮可调。我多次上书圣上开内库放粮,却被言官弹劾居心不良,动摇国本。最终,因粮草未至,军心不稳,你兄长才……”王孝正声音微颤。
“若不是那年北狄人因为内乱自己退了,只怕是我燕州军将全军覆没。”沈凌红着眼睛,握着卷宗的手指骨节发白,“我兄长身中几十刀,血尽而亡。我燕州将士血战至最后一刻没让北狄南下,可朝庭却连一粒粮都不愿意放!”沈凌忽然转念一想,心下又沉了半截,问道:“王叔,当真是朝廷无粮可调,还是有人从中作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