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老年人的疲惫,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决绝。
“想要变革,牺牲是必然的。”
老姚的心沉了一下。
这些年,被选为“变革薪火”的人,已经死了无数个。
“老姚啊。”林战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像泄了气的皮囊,“我真的老了,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步伐比来时慢了许多,像力气突然被抽走了大半。
“我今日站出来,是因为那孩子是希望,是整个青平峰的希望。”
“况且,他本就是辰家血脉,他早晚都要被卷进这旋涡,哪怕没有我们,依旧如此。”
老姚沉默了很久。
“可……他,终究是辰家最后的血脉,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残忍?”
林战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老夫会在这残躯燃尽之前,为他铺路。”他抬起头,望着青平峰最高处那团模糊的灯火,“前提是,他有捅破这天的魄力。”
夜风忽然大了。
老人的身子晃了一下,老姚连忙扶住。
林战没有让人看到他的脸。
但老姚感觉到,那只枯瘦的手在发抖。
“老爷子……”
“没事。”林战的声音有些哑,“风大。”
老人迈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这片他守了一辈子的土地。
老姚跟在后面,没有再说话。
他听出了老爷子的弦外之音。
不是辰安能不能的问题,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而是从始至终,辰安就没有选择。
即便他不想走,也会有人推着他前行。
……
青平峰,山之巅。
青平府大殿的灯火亮了半夜。
平日里冷清得像坟墓的议事厅,此刻聚了十一个人。
内务堂、刑罚堂、执事堂、执法堂、功德堂、忠义堂、传功堂……十二个位置,空了一个。
那个位置在最上首,没人坐,也没人敢坐。
“那人没来?”代理总务周老头扫了一眼空缺。
“迁峰后就不过问山事了,他不来,不是常事吗?”有人接话。
“行吧,也不意外。”周老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抬眼,“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