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安愣了一下。
屋子里比他想象的要干净得多。
地面扫过了,桌椅擦过了,连那扇漏风的窗户都重新糊了纸。
最让他意外的是,那些陈年破烂的家具,全都换成了新的。
他脑子里浮现出小树憨厚的笑脸:辰哥,伐木的废料我带走一些,到时候能给你添置新的家具。
“这小子……”辰安嘴角扬起,伸手摸了摸桌面,光滑平整,没有一丝毛刺。
陈小树,陈青玄。
原主的两个发小,也是他在这个世界最早感受到的善意。
去矿区之前,他把这间小屋和那些微薄的家当交给了他们照看。现在看来,他们比他想象的还要上心。
他转身出门,去敲隔壁的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旁边一扇半掩的木门。
看来都不在。
他刚转身:“姚叔?”
另一边的门前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汉子,正抽着旱烟。
一条裤腿空荡荡的,打了一个结,木制的义肢靠在墙角。
他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那条腿,是当年在镇妖关上丢的。
“辰小子?”姚叔放下烟杆,眼睛亮了,“回来了?快进来坐!”
辰安走进去,屋子里烟雾缭绕,一股呛鼻的烟叶味。
他没有嫌弃,在姚叔对面坐下。
“姚叔,小树和青玄呢?”
“青玄去百草园了,这几个月都没回来。”姚叔抽了口烟,眯着眼,“小树和他爷都去伐木区了,要等轮换才回来。”
辰安点点头,心里记住了。
“姚叔,最近还好吧?”
“老样子。”姚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腿,语气平淡,“饿不死,也撑不着。”
“抚恤金下来了吗?”辰安问道。
“下来了,但每个月都在递减,不过大家都不闹了,闹也没用。”
辰安沉默了一瞬。
“说说你。”姚叔岔开话题,“从死矿回来,任务也完成了,怎么样,分到哪儿了?执事堂还是内务堂?”
辰安摇摇头。
“都不是?”
“那是……?”姚叔眉头一挑。
“回青平峰,藏书阁执事。”
姚叔的烟杆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苦笑。
“你自己选的?”
辰安笑了笑,没有回应。
姚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