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矿灯将他脸上的沟壑照得更加深刻。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不到五步。
“辰安,”张龙开门见山,声音在狭窄的矿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去了李二狗的房间。”
辰安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财物,矿石,全没了。”张龙盯着他的眼睛。
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干干净净,像是被人特意‘收拾’过。”
辰安一脸平静,当然干净了,自己连屋都没进去过。
“你不用急着否认,这些东西,我都不要,我也看不上。”张龙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问道,“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拿到……别的什么东西?”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矿道里沉闷的空气。
辰安感到一股真正的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张龙的目的,果然不仅仅是旁观。
他现在完全摸不清张龙扮演着什么角色,来这里究竟为何。
而那个“别的什么东西”!
无疑就是那本要命的册子,是能炸死一片的雷!
绝不能承认!
“张兄,”辰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被冤枉的不悦,“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李二狗工头的房间丢了东西,你应该上报巡逻队或者宋工头,怎么来问我?我昨夜一直在自己屋里。”
张龙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呵呵,辰兄弟,你以为打死不认,就没事了?”他微微摇头,“执法堂弟子下的结论是‘无三方介入’,可这结论……不是不能改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不留痕迹,只要有心排查,必有蛛丝马迹!”
“而且,李二狗好歹是二境开脉的武者,警觉性不低。”
“赵凡就算偷袭,若无人事先吸引李二狗的注意,或者制造了什么让他分心的契机,成功率能有多高?”
“这个道理,连我都懂,你以为…宗务殿,武吏院,执法堂那些人,就真的猜不到吗?”
辰安瞳孔微缩。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一个细节。
是的,他引导了赵凡,制造了两人独处的机会和冲突的理由。
却忘了,武者对危险的直觉和反应速度,本就是变数。
人算,终究难尽天衣无缝。
因为人,本就不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