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侯之家娶妻,当由圣上派遣使节前往女子家中迎亲。
因闻缪身份特殊,六礼都是宫里代为出面,只需要在特定场合露脸,走个过场即可。
此次迎亲的使节是王家王璟与韩家韩元魁。
一个是翰林待诏,一个是殿中侍郎,足见圣上对高家的重视。
正厅里成摞的贽品、酒、羊、雁、缯,垒成小山那般高,琳琅满目,光彩照人。
地上的竹笼里是鲜活的豕雁与红绳绕颈的白羊。
满堂华彩,王璟与韩元魁进了堂,制服得体而不失张扬,朝高家尊长作揖行礼。
“今上使某敬荐不腆之礼。”
高澹身为一家之主,恭谨答道:“承蒙大人屈尊前来,万不敢推辞。”
厅里设了酒席,高澹退让出半道,示意使者入内坐定。
繁杂的仪式过后,便有礼官高声报幕——
“璋璧十对、豹皮五十匹、鹿皮八十匹、锦採一百匹、酒黍稷稻两百斛、从车三十乘。”
宾客们微微惊呼,按照规矩,这份聘礼比三品官员的礼制还要豪狠。
闻缪虽是入赘高家,但是在纳彩方面也绝不含糊,想来是太后看重的缘故。
正厅里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到了拜堂的吉时,宾客们催促着新郎官闻缪去新娘屋里接人。
闻缪被小厮们七手八脚地推进园子里,他一身红袍,在气氛的烘托下,难得浮现一缕笑容。
他站在门前,架不住身后阵阵催促,催眠似的告诉自己,屋里人是他的阿奴。
手按在门扉上,往里一推,却推不动。
小童机灵道:“公子,催新妇出门是要做催粧诗的。”
曾几何时,心心念念盼着与阿奴成婚,到了今日,物是人非,皆非他的本愿。
何苦来哉,随意敷衍过去,里边的人开了门。
一屋子女眷,都是高家的女宾客,各自缀了红花,嬉笑着捉弄他。
不肯让他轻易将新娘接了去,围着他,用筷子击打,红花扑面。
此为谑郎,以戏新郎为乐。
端坐在榻边的高月燕,手执却扇,自遮其面。
听闻屋子里嬉闹声,总是忍不住伸着脖子去看,立在一旁的管家婆子清咳两声。
她敛了敛,不敢表现得太放肆。
一阵阻扰后,女宾们放他去见新娘子。
闻缪上前,身体两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