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脾气差不说,再加上两年前互相有些过节,而自己瞎了一只眼也是拜他所赐,谢无妄向来对他名不副实的大哥身份言语轻视。昨晚又私自僭越,因为一个女人擅作主张处决自己心腹,叫他实在是心中不快。
屠云寨烧杀抢夺的事做过不少,但山寨上下待谢无妄也不薄,几乎对他唯命是从,可谢无妄这人特立独行,因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便对弟兄下手,未免太意气用事。
再说杨恶对外宣称信奉山神,借机对劫掠来的女子行不轨之事,三番几次被谢无妄阻拦,任谁也吞不下这口气。他若是温润谦和的公子哥好说,指不定还会相互推让,辨别是非过错,可他是个山匪头头,山匪做的不就是这种事吗?何必虚与委蛇,做这般好人。
况且入此寨的女子非死即残,与亲眷通信更是无稽之谈,除开她们心里,又有谁会对救命恩人心怀感激。
难不成这些女子背后有靠山,叫人潜入山寨中,想把寨中人一网打尽?
杨恶对谢无妄做事我行我素愈发感到愤懑,又遭周莽言语点拨,从骨子里迸发出要救人的心思顿时消散于无形。
杨恶喉头紧了紧,动身躺在摇椅上,足尖一点,整个身子开始摇晃,他闭上眼吩咐周莽:“叫门外弟兄们别找了,就这样罢。”
周莽脸上十分得意,不急不缓用木瓢舀了水,一口灌入口中,冰凉刺骨的水伴随吞咽动作缓缓流入喉中,惊得他浑身有种难以言喻的舒爽。
想着昨晚谢无妄那惊慌失措的模样,他嗤笑一声,把木瓢狠狠砸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彼时一束暖阳穿透雾霾,照上男人长睫之上。
谢无妄先睁开了眼,伸手挡住那束不依不饶的光,眼前模糊片刻才看得清周遭。
裸露的岩壁高低错落,脚边泛着不少青苔,他倒在了洞穴门口,视野较为开阔,能看见山腰处杂乱丛生的树木跟野草,往下看则是各种蕨类跟藤蔓互相缠绕围蔽住的结实巨大外罩,蔓延至最深处。
这东西虽然看着厚重牢固,可谁也分不清下面有何险境。
谢无妄收回视线,努力回想昨日之事,骤然瞳孔一缩,不顾身体疼痛想起身,手背忽然碰到光滑柔软一物,他猛地转头,只见脸上有不少细微伤口的岁宁也静静倒在自己身旁,手正碰上她白皙的脸颊。
谢无妄拍了拍岁宁的脸,扒住肩头使劲摇晃:“岁宁,快醒醒!”
岁宁眼睛轻颤,嘴边嘟囔道:“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