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似乎发现她的异样,低声笑着用脚慢慢抵开房门,岁宁手臂麻木没一点力气,脚下被门推得踉跄两步跌倒在地,她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抬眼眸中满是警觉:“你想做什么?!”
“想让你帮我看病啊,救命恩人。”谢无妄一步步靠近,蹲下身打量着她浑身脱力的样子,“你救了我,又不管我,是想抛弃我吗?”
什么歪理?
岁宁死死咬唇,意识被疼痛一点点吞没,谢无妄那张惨白的的脸一点点靠近,沾满她整个瞳孔。随后岁宁只觉身子轻飘飘地被一个温热的怀抱困住,鼻尖萦绕一股浓重刺鼻的血腥味。
蛊毒反噬对她而言,如同灵魂在地府走一遭,又被突然被猛地拉出来。
师父说过这种病无药可医,自从体内中下蛊虫后便是跟自己血肉相依,一旦受伤只能靠自己慢慢愈合,或者用秘制的丹药缓解。
岁宁沉沉睡去,莫名梦见原主前往禁地采药触碰毒草被救下的那天,气息奄奄仿佛下一秒会撒手人寰,师父为救她不知从哪带了只背部花纹繁复、有着许多细足的虫子。
她那时眼皮沉重,迷迷糊糊感受到蛊虫在她手背上蠕动,这种奇怪的酥痒几乎覆盖全身所有疼痛。
后来呢?岁宁有些记不住了,她只觉喉咙很痒,像是发烧那般想咳咳不出,难受到眼泪蓄满整个眼眶,直到再次昏睡过去也没把那东西咳出来。
等她再次醒过来时,圆润的指尖不知何时趴伏着只触角不停转动乖巧可人的蛊虫。
岁宁的视线逐渐模糊,像是梦碎了,又好像是两个世界的画面在反复跃动。
她有些分不清哪里才是现实,脑子混乱有五秒钟几乎是空白的。
房内烛火噼啪跳动,谢无妄逆着光用手掌托着自己的侧脸,好奇地低头打量岁宁紧紧攥着被子的手指上,有只虫急切地在原地转动。他用苍白指尖将它推到,蛊虫数足朝天呈波浪线蠕动,弧形的壳左右摇晃,谢无妄道:“急什么,”他又抬头,死盯岁宁昏迷不醒的脸淡声说,“死了就不能给我治病,那我怎么办?我的病还没好,你想抛下我吗?”
谢无妄也不明白现在该怎么做,他不会治病,客栈中那些半吊子除了伤之外她全都不靠谱。
如若她死了……谢无妄心头有种意味不明的异样,他手指鬼使神差地绕着岁宁发丝,不停打转玩弄,死了那他只能挖个坑把她埋了。
他垂着头:“还在怪我说想杀你那事吗?你说话太凶了,不应该说这种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