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垂头看着纱布跟药瓶,站在门外,门内透出的微弱烛光落于他身上,他瘦削苍白的脸颊下,薄唇轻轻勾了勾。
现在轮到自己救岁宁了,感觉好奇怪。
他用手推开门,走进床边。岁宁紧闭双眼,长睫遮盖出一片阴影,呼吸沉稳,她脸上还有泪痕,与刚才有所不同的则是,嘴里没有因恐惧震慑的呢喃。
谢无妄把东西放在桌上,跪坐在床边手撑脑袋紧紧盯着她。
岁宁睡着了很乖,谢无妄笑了两声,果然闭嘴才让人觉得舒心许多,他猛然又想起刚才她说出的话,笑容逐渐凝固,又瞥见她脖子上的红痕,刚到嘴边的话闭了回去。
他把桌上东西捞在地上,挖了点药膏往她颈间红痕上抹。岁宁皮肤很烫,药跟皮肤接触那一瞬间,化成了水。谢无妄顿了顿,觉得十分新奇,于是又抠了点往上抹,指腹细细摩挲肌肤,在他乐此不疲时,床上人皱着眉眼睛眯开了条缝。
谢无妄指尖开始轻按,像是要把药完全揉进去,直到察觉岁宁指尖微微抖动,才回过神来。谢无妄狡黠的笑顿时收了回来,他抬眸撞上一双杏眼。
岁宁脸颊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道:“谢!无!妄!”
谢无妄撑起身,恢复冷漠样子,把药往地上一丢,哼笑出声:“做什么?我现在救了你,你是不是该对我感恩戴德?”
岁宁深感这人太难缠,说话也是云里雾里的,她骂道:“死不要脸,谁想对你感恩戴德?”
谢无妄脸色愈发难看,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须臾才憋出一句话:“要不是我,你还能安心在这睡觉?不识好人心。”
岁宁被气笑了:“你好心?那你把师兄杀了也算好心?”
“死人有什么好提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谢无妄闻言满脸怒容,拍桌起身,欲想抓岁宁脖颈,可她像是预料到自己下一步,一脚迅速往他腹部踢,谢无妄及时格挡,但那脚还是剐蹭到他的旧伤,他脸色骤然苍白,皱眉咳了两声。
岁宁怔了怔,下意识问:“那么弱吗?我还没踢到实处。”
谢无妄没吭声,深深呼出两口气说:“你想置我于死地,好帮你……”说着他厌恶地偏过头,语调很闷,“好帮他报仇是吧?”
几个意思?岁宁被他说得摸不着头脑。
“我何时要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