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曾帅僵住。
    他肩膀一寸寸塌了下去。没再上桥。就这么僵在路边,整个人透着股死气。
    雷泽宽没催。踢下脚架,蹲在车尾。
    抬起沾满泥灰的袖口,极慢、极重地擦那面印着雷达照片的旧旗。
    边缘的泥点子被蹭掉,孩子圆乎乎的脸又露出来。
    一老一少。
    一个站着丢了魂,一个蹲着死擦旗。谁也没出声捅破这层绝望。
    第五座桥,天阴透了。
    山里雨说来就来。青石板滑得站不住。曾帅眼底全是红血丝,鞋帮泡在泥水里,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
    雾里,前面走着个女人。
    旧蓝布衫。脑后拖着一根又粗又长的黑辫子。
    曾帅定住。脑子里那根绷了十五年的弦,“嗡”地断了。
    “妈?”
    声音轻得像被雨水打碎了。
    女人没听见,撑着破黑伞继续走。
    曾帅眼底陡然炸出红光。
    踩着滑腻的青石板往上疯冲。泥水飞溅,糊满全身。
    他冲上去,一把死死攥住女人的胳膊,猛力一扯。
    “妈!”
    破伞歪开。
    一张布满核桃纹、干瘪衰老的陌生老脸露了出来。
    老太太吓得尖叫,死命挣开他的手,连退几步,指着他鼻子用方言破口大骂神经病。
    曾帅如遭雷击。
    老太太骂骂咧咧走远。
    雨越下越大。
    狠狠砸在他油腻的工服上,顺着头发往下滚。
    雷泽宽推着摩托,停在十几米外。透过雨幕,死盯着他。
    曾帅扯动嘴角。
    他想笑。想挤出那个熟悉的假笑对付过去。
    挤不出来。
    他猛地抬起糊满烂泥的手,死死捂住脸。顺着长满青苔的石墙,烂泥一样滑了下去。蹲在雨里。
    “叔。”曾帅把脸全埋进膝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可能记错了。”
    雷泽宽没出声。推车走近。
    “我才四岁。四岁能记住个屁!”曾帅发疯般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可能根本没桥!可能门前是条大马路!可能我妈根本不留长辫子……”
    他猛地仰起头。满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我都不知道我是哪来的!”
    雷泽宽踢下脚架。
    走到他面前,蹲下。
    “记错就记错。”
    “接着找。”
    “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