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妹陆念,还在市三院住着吧?”
江辞脸上那层油盐不进的痞气,一寸寸凝固、脱落。
“张总。”
拎起搪瓷杯,绕过柜台,走到张霖面前。
他把茶递过去。
“您这西装挺贵吧?”
张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领。
“那您最好别坐太久。”
陆泽歪了歪嘴角。
“我这屋漏水。脏东西沾上了,洗不掉。”
张霖的笑意冻在脸上。
两个人对视。
一个站着,破夹克上还沾着墙皮灰。
一个坐着,袖扣映着补光灯的冷白光。
张霖站起身,拿起公文包,转身走向门口。
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目光掠过木桌上那一沓歪歪扭扭的欠条和病人名字。
只有一秒。
然后他拉开铁皮门,弯腰钻了出去。
皮鞋跟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干脆利落,越来越远。
陆泽站在原地,端着那杯没人喝的茉莉花茶。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搪瓷杯里浑浊的茶汤。
“咔!”
陈业建没有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
他保持着弯腰盯屏幕的姿势,一动不动地杵了十几秒。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灯光师的手悬在调光台上方,忘了落下去。
两个负责举反光板的场务,胳膊酸得发颤,硬是没敢动。
林晚站在监视器侧面,手里的签字笔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拧掉了。
她盯着回放里江辞的眼神。
就是张霖提到“陆念”之后,陆泽收起笑容的那个瞬间。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觉后脖颈发凉。
林晚闭上眼。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这几天,赵总在会议室里用同样温和的语气,说着同样客气的话,
江辞没有在演戏。
他在把这几天咽下去的所有东西,灌进了陆泽的骨头里。
陈业建终于直起腰。
老头子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没点。
他用烟指了指监视器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陆泽端着搪瓷杯、说出“脏东西沾上了洗不掉”时的侧脸。
“回放组。”
陈业建嗓子沙得像砂纸。
“这条,存双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