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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雪地。
    江辞千疮百孔的躯体彻底丧失了生理支撑力。
    他全凭这双抠着断旗残木的手,硬撑着上半身不往后跌倒。
    风势更急。
    夹着冰粒的狂风抽打在残破的明光铠上,发出尖锐的哨音。
    卡在胸甲缝隙里的两支断箭剧烈摇晃。
    但他整个人纹丝不动。
    一尊铸在雪原上的生铁雕像。
    “二号机,切面部。轨道推上去,慢点,再慢一点!”
    柳闻望死咬着牙关,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猩红。
    轨道车在积雪里无声滑动。
    镜头慢慢绕向正面,逐步放大。
    江辞低垂着头颅。
    方向,东南。
    穿透这片雪原,越过残破的长城,东南方是京城。
    那是将他下狱数年,又逼他出关送死的崇祯皇帝所在的位置。
    他的双眼闭合。
    糊在右眼上的血水已经冻成了冰碴。
    再也不用看这烂透的江山,也不用看这吃人的世道。
    但他下颌骨的线条依旧紧绷。
    镜头将那张惨白的脸拉到极限。
    脸颊两侧突出的咬肌,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暴烈。
    那里面是穷途末路的愤恨,是明知死局的绝望,
    是被逼到悬崖边,最后看一眼故国的死不瞑目。
    江辞把孙传庭的愚忠与不甘,全部锁死在这个定格的画面里。
    死亡的悲壮感,被他推到了临界点。
    全场没有一丝声响。
    四台机器后的老摄像师,把呼吸压到最微弱的状态。
    录音师的耳机里,只剩下张家口的风声。
    场外三十米远。
    魏立群裹着军大衣立在雪中。
    这位六十八岁的老戏骨,双手压着道具拐杖,盯着雪坑里的年轻背影。
    他的嘴唇不断颤抖。
    剧本里,他是要在尸骨中寻生机的医者吴又可。
    可现在,看着那个死撑断旗的背影,魏立群感受到了从灵魂深处砸下来的重压。
    “传庭死,而明亡矣。”
    这原本只是枯黄史书上的七个字。
    今天,在这个坝上雪原。
    在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身上。
    七个字有了实质的重量。
    大明最后一根脊梁骨,就这样连同折断的帅旗,砸进冻土。
    砸得所有人心里鲜血淋漓。
    这天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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