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之原是准备离去的,瞧见身后还有这么一个人的时候,停下了准备出去的脚步转身朝向他,站着的沈明之比跪着不动的沈疏高出半个头,形成了一道黑影将其遮得严严实实。
沈明之嘲讽的话下一刻便落下了,“兄长,你也听到了,陛下要娶你收养的好妹妹,即是你带回来的,感情许是颇深,我便大发慈悲将此事全全托给你。一个即将赐死的罪臣,一个身份存疑的敌国公主,真真是会给将军府添乱!”
沈明之极轻的嗤笑自喉间溢出,眼神却极其冷傲,满是轻蔑与不屑,甩袖而去。
泱泱…
沈疏不在意方才沈明之的嘲讽,甚至并没有听他的话,他只知道他的泱泱要…嫁人了。
要嫁人了。
是啊,自己如今身份岂能还妄想那一丝贪恋,若不是自己的无能也不会害得泱泱要独自承担一切。
沈疏嗤笑的想起了几年前曾予泱泱的诺言,一句兄长护你,二人便相守相伴多年。轻飘飘的承诺或许于泱泱而言,早就压得她喘不过气了吧。
她那般有自己傲骨的人,即应了一门事,或许是思量发现于她是件好事…
兄长那便,拿出早早为你备好的嫁妆,风风光光送你出嫁。
江与溪被人从狱内迎出,离开了昏暗的地牢,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叫她一时半刻无法睁开眼睛,她身上染上了牢狱里的脏味,衣服也早就馊了,难闻得紧,头发亦是好久没打理乱糟糟的,与先前的她判若两人。
“姑娘此身不宜面圣,先随奴才去更衣洗漱。”
江与溪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刺鼻的气味熏得她头疼,跟着侍从先去沐浴,待换洗过后,江与溪褪去了方才的不堪,稍加打扮又重新恢复容颜。
侍从将她引到养心殿大门前,留了句话就匆匆退下了,“陛下在里面等你。”
江与溪站在殿外迟迟未动,思量着这份不真实感,哪怕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场戏,却还是心有不安,她踟蹰的踏出脚步走进养心殿内。
内屋只有谢陵渊一人,他临窗坐在案前,指尖轻翻卷册,执笔细细批注文书,眉目沉敛,周身皆是沉静威严,眼皮连抬都没抬一下。
江与溪走近立于案前,出于礼仪,她向谢陵渊行了青垣礼,“陛下安。”
谢陵渊闻声才不急不慢的放下毛笔,看着江与溪乖乖的站在自己面前,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原想着若是她打着什么主意想溜出宫,他便以沈疏的命作为要挟逼她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