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叙难得露出一丝温情的神态,一双有力的大手盖在孩子的脑袋上,笨拙地揉了揉,出声安抚他,“嗯,他是大英雄。”
后半夜,终于哄睡了滔滔不绝的孩童,山间的小木屋里除了呼吸声,便只有屋外的风雨声。
甫叙双手撑着脑袋抵在不太柔然有也干净的枕头上,望着刻有身高痕迹的墙板,想着些什么。
若是世上无战争,他们便可无忧无虑,肆意随性吧。
太阳爬上山头露出一角,黎明将至。
甫叙早早便醒来了,准备告别大娘,继续赶路。
大娘醒得比甫叙还早,她知道甫叙今早便要离开,于是在他之前备下了早饭。
看到甫叙的身影,大娘招呼他过来坐下,“饿了吧,虽然只是些粗茶淡饭,但也能管饱。”她来回在身上蹭着双手,用她那布满茧子的手指向早已摆出来,用罩子盖上的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甫叙很是意外,他于他们不过是一面之缘的过客,但他们却以诚相待,对他如此用心,毫无防备。
这般热情,甫叙倒显得有些不自在,“不用了,这些你们留着吃吧。”
据他观察,这家人并非过得富裕,家中男丁只有那位年仅十二三岁的孩子,来源浅薄,竟还是为自己准备这样一桌饭菜。
可大娘说什么也要给甫叙塞几块大馍,“路上吃。”
仅仅三个字,没有嘘寒问暖、没有虚情假意,简单的三个字,就像是一位母亲对一个即将辞行的孩子的叮嘱,没有多余的话。
这份简朴的暖意对于丧母的甫叙来说,无疑击溃了他内心的防线。
他不在推搡,接过热腾腾的大馍,临行前也同样塞了一样东西给大娘,“给孩子得压岁钱。”说完头也不回就驾着马离去了。
只留下大娘一人愣在原地朝他的方向望,“年早已过完了啊。
甫叙驱马几个时辰,已离那处小院有了一段距离了,再赶个一天半天,便能到达青垣边域。
越往北便能察觉到与京城截然不同的两面。
这里经多年征战,天地间多少还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糊与血腥气,地面枯草尽数焚毁,甚至泥土里混杂着腐蚀一半的残衣兵甲。
几日的风餐露宿,身上不在如出发前那样干净,而是布满尘土,看上去与当地人无差二别,甫叙定扎在沈疏军营对面的山头上,他观察兵营的走向,每个出口都有重兵把守,并不容易混入其中,正对山头的北面似乎就是沈疏的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