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元宵,宫里与以往不同。往日交好的藩属邦国,皆以奉召入宫。
尚食局的小厨房早就支起了新磨的糯米粉,宫女围在长案前揉面团,蒸笼里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后院。
内务府的匠人正往各宫廊下挂灯,小太监们嘴里呵出的白气都带着笑,宫女们窸窸窣窣的声音传遍整个寂静的廊下,期待又紧张。
“今年元宵热闹啦,各国使臣要同咱们一道赏灯品圆,共庆佳节呢。”
“听说青垣国的人这次也会来,说不定能让我们看到他们国家好看的男儿郎呢。”
“别犯花痴了,快过来干活。”
宫女们轮班歇脚的空当才敢凑在廊下的暖炉边,把声音压得像檐角垂着的冰棱子——又轻又细,还带着点怕化了似的小心,尽管这样,也掩藏不住姑娘们八卦又含着些少女的小心思。
很快这些闲谈的细碎声便慢慢消尽在空当的走廊里,大家转眼又开始忙碌于自己的事情。
空僚的廊抬、挂着雪花的苏叶、落入池中的露珠以及端着餐盘井然有序的婢女,一切都恢复如常。
屋角的铜炉正燃着前些日子沈疏派人送来的安神香,烟气袅袅里,江与溪拿出从安乐坊送来的情报。
安乐坊已经成为江与溪与甫叙两人暗访的情报局。
待确认四周无人时,她才将信纸摊开,空白的纸张并非是甫叙有意戏耍,而是他们二人约好的方式。
江与溪点燃一根烛香,将信纸放在烛焰上方,没一会儿,信纸上便开始展露墨水。
“今晚宴会云昭会派出使臣前去赴宴,此人乃是景王心腹,随身携带云昭令牌,你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进宫偷取此枚令牌,但不必勉强,万事小心为上。”
片刻后,江与溪抬手将信纸凑到烛火边,火苗顺着边爬上来,纸卷蜷起,化作一小撮灰烬。
江与溪清了清手尖上的灰,起身去换了件新衣裳,而后拿上兔子灯笼走出房门。
穿过寂静的长廊,江与溪来到沈疏的书房。书房外有两名士兵站立不动,看见江与溪,两人问候了声,“小姐,公子吩咐过不准人前来打扰,还是请小姐回吧。”
江与溪只道自己来得不巧,只好作罢,准备回屋再等等。要想进宫,还是得靠沈疏。
江与溪转身离开,脚踩在白净的雪上,印出的是深浅不一的足迹。手里的灯笼忽明忽暗,粘上了一颗颗刚落下的雪花,拿在手里到没有了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