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土地是被无数代灵魂的温气浸养出的鎏金色,攥一把就能捏出满掌湿润,雨落下来不会积成水洼,反而像被土地吸进了肌理里,透出淡淡的莹润光。道路两旁生着中美洲大地特有的龙舌兰,肥厚的蓝绿色叶片边缘凝着一颗颗比鸽蛋还大的雨珠,阳光透过去,雨珠就变成了透明的金珠子,滚落到地上,砸进土里就长出一朵巴掌大的银粉色小花,花瓣薄得像蝉翼,颤巍巍开着,散发出类似母乳的淡香。这种灵草只有亡妇的神域才有,每一朵花都对应着一个没能顺利降生的孩子,它们安安静静开在路边,供那些还没等到生产的灵魂摩挲。
余晖沿着铺满金粉的小路慢慢往前走,沿途不时能看到半透明的孕妇虚影,她们大多穿着阿兹特克传统的棉织长裙,隆起的肚子被温柔地拢在衣料里,脸上没有一丝临死前的痛苦与绝望,每一个人的神色都松弛平和,带着对新生的期待。有的虚影靠在龙舌兰的叶片边,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有的三三两两靠在一起,虚影和虚影挨得很近,仿佛在交流即将做母亲的喜悦;还有的慢悠悠沿着小路往前走,脚步轻快,完全没有死后的沉滞,她们的身影被雨丝穿过,又在雨雾里慢慢凝实,就像活着的时候那样自在。
这片神域没有冥界米克特兰的阴寒枯寂,也没有战神天堂的金戈之气,这里的一切都是慢的、软的、温柔的,雨是柔的,风是软的,土地带着温气,连灵魂都卸下了生前所有的痛苦与遗憾。余晖放轻了脚步,他能感觉到雨丝落在自己的灵体上,把一路带来的风尘都洗得干干净净,风里的淡香钻进肺里,连呼吸都变得慢了下来。远处已经能看到圣湖的波光,那片巨大的湖泊像一块铺在天地间的蓝水晶,碎金般的雨落进去,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波纹,那些往前走去的孕妇虚影,方向都是那片圣湖。余晖没有急着前进,他慢慢走着,细细打量着这片温柔的神域——这片只为承受了分娩痛苦的勇敢女性敞开的天堂,那些被称为“奋起的勇敢女性”的亡者,在这里得到了应有的安宁与尊严,她们不用在冥界彷徨四年,不用化作孤魂野鬼,她们在这里等着自己的孩子降生,然后走向属于她们的永生。
余晖跟着一个一身素白棉裙的年轻孕妇虚影,一步步走到了圣湖边。这片圣湖比他从远处看到的还要辽阔,站在岸边望过去,湖面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水色是通透的淡蓝宝石色,雨丝落进水里,没有惊涛,只有细碎的涟漪,一波波拍打着岸边的鎏金沙滩,发出轻得像摇篮曲一样的哗哗声。年轻孕妇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