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的兵们站在原地,有人咬着嘴唇,有人攥着拳头,有人眼眶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三个班长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再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宣战。
而这场仗,他们非接不可。
“这也太狂了吧?”
队伍里不知道谁先骂出了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还随我们挑项目,他以为他是谁啊?我们一人挑一个,车轮战都能累死他。”
“镀金的呗,”另一个声音接了上去,带着一股子不屑的酸味,“这种下来的干部我见得多了,嘴上没个把门的,待会儿输了别急得哭鼻子就行。”
说话的人吐了口唾沫在地上,用作战靴碾了碾。
“就是,钢七连的兵,哪个不是千锤百炼出来的?你一个新来的排长,就算有一技之长,难道还能技技都长?天底下哪有这种人?”
议论声像蚊蝇一样嗡嗡地响着,但没有人站出来正面接宋延的话。
不是不敢,是那种微妙的观望,他们还在掂量这个新排长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在虚张声势。
这时候,刘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排长,你说话算话?”
宋延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淡得像一碗静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一个唾沫一个钉。”
刘杰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叫了一声:“好!”
这一声好喊得中气十足,震得旁边几个兵都跟着精神一振。
“那我就和你比四百米障碍跑!”刘杰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带上了笑,那不是轻蔑,是自信。
宋延没多说,只应了一个字:“好。”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拔高了几分:“全体都有,操场集合。”
说完,他第一个迈步走向操场。
背包还在地上扔着,没人帮他捡,他自己也没回头。
那一身作训服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有些发白,背影笔直,步伐不紧不慢。
刘杰跟了上去,紧接着是三个班长,然后是整排的兵,二十几号人鱼贯而行。
四百米障碍跑的赛道前,众人停了下来。
红色的跑道被太阳晒得发烫,铁丝网、高墙、独木桥、深坑、低桩网……那些障碍物沉默地矗立着。
刘杰已经开始做热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