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陈二魁还在小声嘟囔:“我做梦都梦见戴奖章了,你们说那奖章是金的还是铜的?”
“睡觉。”魏庄说。
“班长,你就不激动?”
“睡觉。”
“……哦。”
第二天破晓,一班没有一个人赖床。
天还没大亮,走廊里就有了动静。
水房的龙头哗哗响了好几轮,镜子前面排起了队,有人拿着梳子蘸水压头发,有人捏着衣领反复调整角度。
等所有人穿戴整齐站在宿舍门口的时候,魏庄挨个看了一眼,难得地点了一下头:“不错。”
一班列队走向礼堂。
陈二魁走在队伍里,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上扬,那架势不像是去领奖,倒像是去接受检阅。
顾顺在他旁边小声道:“收着点,还没到呢。”
陈二魁压着嗓子回了一句:“我这叫精神风貌,连长说的。”
三连礼堂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了。
各班的队伍陆续到达。
一班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时,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前排是团部的领导,两侧是各连的骨干,后面的长条凳上齐刷刷地坐着一排排战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鲜布料和鞋油混合的味道,还有那种只有在正式场合才会隐隐出现的紧张和期待。
大会在团政委简短的开场白后正式开始。
几个常规议程过后,沈长风走上台,军装笔挺,腰间扎着武装带,步伐带着一种雷厉风行的干脆。
他在话筒前站定,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到一班所在的方向。
“下面宣布近期表现突出单位和个人表彰决定。”
沈长风的声音通过礼堂的音响传出来,带着微微的电流声,却丝毫不减其中的分量,“一团三连一班,机警果敢,及时发现并协助抓获敌特分子三名,表现出高度的警惕性和过硬的战斗素养。经连队党支部研究,报团部批准,给予三连一班集体嘉奖一次。”
掌声骤然响起。
魏庄作为班长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步伐稳健地走上台,从沈长风手中接过那张镶了边框的奖状。
他把奖状端在胸前,转身面对台下,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了几下。
台下,一班这边已经炸开了,陈二魁伸长了脖子,周野拍着手,顾顺虽然表情克制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