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风面无表情,手里的秒表还没有按停。
已经有一班的老兵站不住了,准备冲上去接人。
“站住。”
冲出去的兵刹住了脚,定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扭过头来看沈长风。
沈长风的目光还落在远处那两个人身上。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比试,还没到终点,谁都不许动。谁也不许扶。谁也不许接。”
没有人敢再动。
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了。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周野抬起头来。
他看到了营地门口那些人。
周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这辈子没觉得这么丢人过。
被人扒了衣服捆在树上丢人,让人搀着走完最后一公里更丢人,而最丢人的是,搀他的那个人就是他发誓要一雪前耻的人,而全连的人都在看着。
他挣扎着从宋延的臂弯里往外挣了一下。
“行了。”周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那股子犟劲儿还是从每个字里往外冒,“放我下来,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宋延没有松手。
非但没有松手,那只搭在周野肩上的手反而又收紧了一些。
“你就别逞强了。”
“我说了我自己——”
“你再强撑着,”宋延打断了他,“你这身体就真废了。岔气了你以为是小事?你刚才咳血了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状态,再多走一步都是在透支。多走一百米,你信不信你明天连床都下不了?”
周野张了张嘴,但所有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周野知道,宋延说的是真的。
他的身体已经给出答案了。
左腿膝盖每弯一次就像有人拿锥子扎,肺里每吸一口气就像有人拿砂纸在刮,眼前那点若有若无的恍惚感始终没有消散,像是在提醒他,他的身体已经在透支的边缘了。
他闭上了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最后那几十米,周野没有再挣扎。
营地大门上的横梁投下一道阴影。
他们跨过了那道线。
跨过三连营地的门槛。
秒表在沈长风手里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守在营门口的队伍彻底炸了锅,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快快快,搭把手!”
魏庄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架住周野空着的右边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