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脖子动了，一寸一寸地扭过头。
那是一张带着热情笑容、充满阳光的脸。
但顾顺看着那张笑脸，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什么时候摸上来的？
这么一个大活人就突然出现在他的左边，就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顾顺不敢往下想了。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更恐怖的问题。
这个人能无声无息地摸上来，在距离自己不到半米的地方，这次递过来的是一根烟，下次就能是割喉。
顾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张开，那个字已经冲到了嗓子眼——
“敌——”
袭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顾顺的右臂传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条胳膊已经被反拧到了背后。
那个角度刁钻得令人发指，顾顺的身体被迫跟着那条胳膊的方向翻转，从侧卧变成了趴姿，脸被按进了落叶堆里，枯叶和泥土塞进了他的鼻孔和嘴角。
他挣扎了。
作为三连的老兵。
顾顺的腰腹猛地发力，试图做一个卷腹动作把身体翻过来，同时右肘向外撑，试图破坏对手对关节的控制。
但他每一下挣扎都被精准地化解了。
顾顺被制得服服帖帖。
他脸埋在落叶里，整个人像一条被翻过身来的乌龟，空有一身力气却使不出来。
他的眼睛透过落叶的缝隙，看到了一双作训鞋。
那双鞋就踩在他面前的地上，鞋面上沾着泥土和碎叶，鞋带系得一丝不苟。
这是那个新兵的鞋。
一个照面。
他顾顺，神枪手三连的老兵，就被一个新兵蛋子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右边传来了动静。
周野的反应和顾顺差不多。
当他听到左边传来异常的声响时，他没有立刻转头，而是身体迅速向右侧滚动，试图拉开距离并形成射击姿态。
而此时宋延已经贴身而上。
有枪械精通在，任何枪械在宋延眼中如同玩具。
一只手从左边伸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手指精准地按在弹夹释放钮上，弹夹弹出，那只手在半空中接住弹夹，然后顺势一勾——
枪没了。
周野的怀里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