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登记。”
左侧的军官应声上前,手里夹着一块硬质文件夹,上面夹着几页表格。
他走到宋延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平静而专业。
“姓名。”
“宋延。”
“年龄。”
“十八。”
“学历。”
“高中。”
一问一答,简洁高效。左侧军官登记完毕,他转过身朝办公楼方向打了个手势。
右侧的军官已经端过来一整套军需:两套夏季作训服、两套冬季作训服、一套常服、两双作训鞋、一双皮鞋、一顶作训帽、一顶大檐帽、腰带、水壶、挎包、被装袋,还有一床叠得方方正正的军被,棱角分明,像一块切好的豆腐。
“东西领好,一样一样清点。”右侧军官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少了什么现在说。”
宋延没有多话,蹲下身,一件一件地核对。
“一样不少。”他站起来说。
右侧军官点了点头,在登记表上签了字,然后将东西放到宋延手中。
为首的军官这才重新看向宋延,目光沉稳如山。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入列。”
声音不大,沉稳得像一块石头落在地上。
宋延放下敬礼的手,快步走向新兵队列。
他不知道该站哪里,脚步在人群中迟疑了几秒,最后选了靠右的一侧站定,转身面向前方,把背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脚边,重新站直了身体。
周围的几个新兵用余光打量着他。
身后传来极轻的声音,像是在嚼耳朵根子。
“看见没,送他来的那辆车……”
“凯迪拉克,我在杂志上见过,大几十万呢。”
“这哪是来当兵的,这是来镀金的吧?”
“家里不简单啊……”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但在清晨安静的院子里,那些细碎的耳语还是像蚂蚁一样,一只一只地爬进了宋延的耳朵里。
宋延的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站在那里,目视前方,腰背笔挺,
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连成了一片,像夏天的蝉鸣,此起彼伏,嗡嗡嗡嗡。
宋延听见了“关系户”这个词,也听见了“有钱人”这个词,还听见了一个不太友善的笑声,短促的、从鼻子里挤出来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