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宋德厚发动了车,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宋德厚开车很稳,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德厚打了转向灯,车子减速,拐进一条更宽的马路。
宋延抬眼望去,前方不远处,一座挂着红色横幅的大楼出现在视野里。
“热烈欢送新兵光荣入伍!”
横幅上的大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武装部到了。
宋德厚把车停在大门口的路边,“就送你到这了,自己进去吧!”
宋延已经下了车,回头看了父亲一眼,见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宋延顺手把车门关上。
宋延转过身,把背包的带子往肩上紧了紧,迈步朝武装部的大门走去。
武装部的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门,黑漆的栏杆,顶端有尖尖的枪头造型。
门口笔直地站着一名哨兵,军装笔挺,钢盔下的脸年轻但严肃,手里握着枪,整个人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宋延走到哨兵面前,停住脚步。
他从背包里抽出那张入伍通知书,双手递过去,态度端正。
“你好,我是来新兵报道的。”
哨兵接过通知书,低头核对了上面的信息,又抬眼看了看宋延的脸,确认无误后把通知书递还给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跟我来。”
哨兵转身朝院内走去,步伐稳健,每一步的步幅几乎都一样大。
宋延跟在后面,穿过铁栅大门,走进了武装部的大院。
院子比想象中要大得多。水泥地面扫得很干净,正对面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办公楼,楼顶竖着一根旗杆,五星红旗在晨光中缓缓飘扬。
院子的左侧是一片开阔的水泥空地,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聚在一起,他们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四处张望,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兴奋、紧张、好奇。
这些都是这一批的新兵。
三位军官站在队列的最前方,三个人呈一条直线站定,彼此之间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
身姿挺拔,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经年累月训练出来的、刻进肌肉记忆里的挺拔。
他们的身体像三把插在地上的刺刀,不动,不摇,风来了不晃,人来了不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让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变了。
宋延一走进大院,那三道目光就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