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王爷是什么人，他最清楚，能把身段放到这一步，已经不只是看重了，几乎是把林川当成了比道衍大师还要重的人！
猪圈里头几头肥猪还在拱食，鸭鹅棚那边仍有叫声，空气里还是那股冲人的臭味。
可这一刻，谁也没去在意这些。
因为这场面，实在有些荒诞。
一个满身猪粪的亲王，在猪圈边，朝着一个布衣文臣拱手相请，共图大业。
这画面若叫旁人看见，只怕眼珠子都得掉下来。
可偏偏，局势走到这里，它就成了。
林川看着朱棣，神色终于缓了几分，没有立刻应下，而是开口道：
“殿下，臣并非为了高官厚禄，也不是为了封侯拜相，要臣辅佐殿下，可以，但有一个要求。”
朱棣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激动地说道：“莫说一个要求，便是十个、百个，孤也一一应允！只要方伯肯辅佐孤，便是再难的事，孤也给你办成！”
这话说得很快，显然燕王殿下这会儿已经有些上头了。
哦？这么痛快吗？林川嘴角一扬，似笑非笑：“既然殿下这么说，那臣就不客气了，便十个要求吧。”
这句话一落，朱棣脸上的笑意当场僵了一下，嘴角也跟着抽了抽。
他方才那句“十个百个都应”，本就是顺势一说，跟人豪气上头时拍胸口一样，图的是一个态度，一个痛快。
谁能想到林川这厮是真不见外，一张嘴就顺势涨到了十个。
一旁的姚广孝眼角都忍不住动了动，低头念了声佛号，心里却暗暗觉得有趣。
林川这人，当真半点不肯吃亏，说十个，他便顺着话把十个接下来，连一分客套都不给。
可朱棣毕竟是朱棣，只僵了一瞬，立刻便把表情稳住了。
十个要求算什么？
跟林川这个人相比，十个要求根本不算事！只要能把人真正拉到自己这边，今日便是叫自己再让几步，也是愿意的。
朱棣当即抬手道：“方伯请讲，孤洗耳恭听。”
林川神色一正，语气郑重：“殿下起兵之时，必然会造成天下大乱，自古兵乱之际，受苦最深的，从来都是天下百姓，太祖皇帝励精图治三十年，创下洪武之治，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殊为不易！”
“臣第一个要求，便是要殿下一个承诺，起兵之后，严令麾下将士，不得祸乱百姓！若有将士敢掠夺百姓钱粮、欺辱百姓、杀良冒功，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