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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川一声暴喝,正四品命官的气场瞬间炸开。
    他指着那面大鼓,一字一顿道:“我等现在就要击鼓鸣冤,让知县出来审案!大明律,击鼓者,官必亲审,你想违抗国法?”
    捕头被这一嗓子震得倒退两步,手按在横刀柄上,色厉内荏地叫嚣:“知县老爷没空!县尊正亲自在县仓督办秋粮入仓,那是朝廷的头等大事!谁敢在这时候闹事,误了朝廷大事,直接锁了蹲大牢!”
    “放肆!”
    王犟大喝一声。
    他在江浦县干了那么多年捕头,自问也算是个狠角色,可也没见过嚣张到这种地步的地方走狗。
    林川却摆了摆手,拦住了暴走的王犟。
    “既然知县老爷在县仓,那咱们就去县仓。”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有猫腻!
    按大明制度,收税粮一般由最基层的“粮长”负责。
    这些粮长多是本地殷实大户,在自家的收纳点或者粮区收粮。
    除了个别极大的畸零户,普通农户根本不用跑远路去县仓缴纳税粮。
    而这滕县,竟然要百姓跑几十里路挑担入仓!
    更离谱的是,身为正七品的知县,竟然不去县衙大堂坐镇,跑去库房数粮食?
    这特么又不是玩模拟城市,一个知县能勤政到这种地步,那他那个小舅子廖勇怎么可能在街上当“滕县一霸”?
    事出反常必有妖!
    毕竟,林川也是干过几年知县的,饶是自己如此勤奋,也从没亲自去县仓坐镇的道理。
    滕县县仓,场面宏大得让人心惊。
    烈日当空,焦渴的空气扭曲了视线。
    数百名百姓挑着沉甸甸的粮担,队伍从仓库门口一直排到了土坡后面。
    这帮乡民个个面黄肌瘦,脊背被扁担压成了诡异的弧度。
    汗水顺着脊梁沟子往下淌,砸在干巴巴的黄土地上,转瞬即逝。
    林川站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冷眼旁观。
    只见粮场中央,一名穿着七品官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坐在凉棚下,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呷着冰镇酸梅汤。
    不用说,此人便是滕县知县蔡大有。
    在收粮的铁斛前,站着几个满脸横肉的胥吏。
    一名老农颤巍巍地挑着两担麦子走上前,正要把粮食往铁斛里倒。
    那胥吏冷哼一声,攥着沉重的铁斛,先把粮食堆成了一个颤巍巍的尖峰。
    粮食已经快溢出来了,可胥吏还没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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