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刘封转过身来,"朕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天下已定,但海疆尚需开拓。东边有倭国、夷洲,南边有交趾、林邑,更远处还有大秦商人从海路来的传闻。若水军只能在内河打转,朕日后便只能望着大海叹气。"
杜预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拱手道:"陛下若信得过臣,臣愿立下军令状——给臣一年时间,在武昌水寨练出一支五千人的新式水军,战法、船型、操练章程,皆由臣亲自制定。若一年后不能成军,臣甘受军法处置。"
"军令状就不必了。"刘封摆摆手,重新坐回案后,"朕信你。但练兵之前,朕想先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讲。"
"你当年在晋廷,司马炎对你如何?"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而直接。杜预沉默了几息,脸上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刘封注意到他握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司马炎待臣……不薄。"杜预开口,语速比方才慢了些,"他给臣兵权,给臣财帛,也信任臣的水军方略。但他始终有一件事不让臣做。"
"什么事?"
"他从不许臣独自领兵远征。"杜预抬起头,目光坦然而沉静,"臣每次提出要率水师出海探索航道,他都以'海疆不靖、国用不足'为由驳斥。臣后来才明白——他不是怕浪费钱粮,他是怕臣有了海外根基之后,尾大不掉。"
刘封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只是问:"那朕若给你一支船队,让你出海去探夷洲以南的航道,你敢去吗?"
杜预猛地抬头,目光里迸出一抹极亮的光,像炭火盆里被拨开灰烬后骤然跳出的火星。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来,在殿中郑重跪下。
"臣,敢。"
两个字,重得像两块石头砸在殿砖上。
刘封看着他跪在雪光映照的殿中,脊背挺直如刀裁,那双眼睛里除了忠诚之外,还有一种更深的、属于开拓者特有的渴望。刘封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在汉中的营帐里第一次向诸葛亮提出"改良马鞍"时的情景。那时他也是这样跪着,也是这样一双眼睛。
"起来。"刘封的声音柔和了些,"朕会让你去。但不是现在。你先去武昌,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