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赶到医院时,她已经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她发着高烧,纱布包着她的脑袋,厚厚一层。她受伤了?她怎么会受伤呢?明明我出门前,她还好好的!
我妈对我又打又骂,我不敢跑,任由她打骂。她骂的对,是我害小雪躺在这的。我妈不让我见她,我只敢在夜里趁我妈不在的时候,偷偷去看她。她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我握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说:对不起。
她走了,她爸妈接回去的。
我把自己活成了她最怕的人。她说韩零冽不会伤害她,但我会。她说得对,他不会伤害她,他会放手,让她去飞。我不会,我会把她关起来,锁在笼子里。因为我怕她飞走了就不再回来了。
我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戒指还在,钻石还在闪。我把戒指举到眼前,透过那个小小的圆环看天花板,灯光从圆环中间漏下来,刺眼,我看清了。她永远不会打开那个红包袋,她永远不会戴上这枚戒指,她永远不会用看他的眼神看我,我等不到那一天。我站起来,走到书房,拉开抽屉,把那朵压了很多年的花拿出来。花瓣已经变成了褐色,薄得透光,脉络清晰得像一张地图。一条路通向她的心,一条路通向我的心,两条路没有交汇过。
我把那朵花放在掌心,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手掌,攥成拳头。花碎了,碎片从指缝间漏出来,褐色的粉末落在地上,像灰烬。
像我这二十年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