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好,玉兰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她穿过院子,看到那棵玉兰树下有一张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人,身上盖着浅灰色的薄毯。他的气色比她想象的好,脸颊上甚至有一点血色,但他的瘦是遮不住的——下颌的线条比从前凌厉了许多,手腕细得让人心慌。
夏雪蹲在轮椅旁边,正给他整理腿上的毯子。她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和敏慧的撞在一起,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来了。”夏雪淡淡地说。
敏慧点了点头,目光从夏雪脸上移到轮椅上那个人身上。他也在看她,目光温和而平静,嘴角挂着一抹很淡的笑意。那种笑意,永远是温和的、疏离的、客气又礼貌的。像一扇关着的门,门上写着“外人勿进”,她知道那扇门永远也不会对她打开。
她今天来,不是为了推开那扇门。她是来敲一下的,敲完了,她就走。
“韩先生,我有话跟你说。”她的声音比预想的稳,只是嘴唇有点干,舔了一下。
夏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转身走开了。走到那丛玫瑰旁边,蹲下来,背对着他们,手指碰了碰花瓣,没有回头看。
现在这棵玉兰树下只剩下她和他了。风在吹,叶子在响,阳光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道明明暗暗的分界线。敏慧蹲下来,平视着他,视线和他的持平的那一刻忽然不紧张了。不是不害怕,是害怕到了极点之后反而平静了。她来就是为了这一刻,如果这一刻她还要缩回去,那她为什么要来?
“我喜欢你。”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这棵树听,但他听到了,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也许是第一次在菊花阁见到你时;也许是在韩家老宅你帮我时;也可能是你站在宿舍楼下等小雪时。”
她顿了一会,接着说:“有一回,你拿着一袋草莓,说是给她带的。你问‘她在吗’,我说‘她不在’,你说‘那我等她’。你等了很久,久到那袋草莓的叶子都蔫了,她还没回来。你走了,把那袋草莓留给了我。我吃着那些草莓,一颗一颗的,很甜,甜到我忽然就哭了。因为我知道那些草莓不是给我的。”
她的眼眶红了,但声音没有抖。这些话说出来之前在心里排演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哭得说不下去,但今天她没有哭。不能在最后的时候哭,哭了他会愧疚,她不想让他愧疚。
“后来你托我打听她在国外过得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