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韩旭低头喝粥,嘴角的那一点弧度藏进了碗沿后面。
夏雪的耳朵更红了。她刚才靠在韩零冽肩上,头挨着头,姿态亲密得不像话,全被舅舅看在眼里。她在桌下踢了韩零冽一脚——都怪你不提醒我。韩零冽无辜地回看了她一眼,翻到下一页,继续念题。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几天。
每天早上,夏雪雷打不动地坐在餐桌前背书。韩零冽坐在她旁边,有时帮她纠正发音,有时只是安静地听,偶尔递水递水果。韩旭坐在对面,吃他的早餐看他的手机,不插嘴,不多看。但那些声音一句一句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What are your academic strengths and weaknesses? Describe a leadership experience. How do you handle criticism?”夏雪的声音从磕磕绊绊到流利顺畅,从生硬背诵到自然表达,进步肉眼可见地飞快。
有一天傍晚,韩旭站在二楼走廊的窗户前抽烟,无意中往下一瞥——院子里,夏雪正坐在秋千上,手里拿着那沓已经翻得卷了边的A4纸,韩零冽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秋千的绳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段英文,他念一句,她跟读一句。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她念错了一个词,笑了起来,笑声从院子里飘上来,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水晶。韩零冽低下头看着她,嘴角弯着的弧度比夕阳还温柔。
韩旭把烟掐了,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房间。他想起几年前韩零冽刚做完手术,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不说话,不笑,眼睛里没有光。他问医生恢复情况,医生委婉地说身体在恢复,但情绪需要慢慢调整。他当时不太理解“情绪需要调整”是什么意思。后来他慢慢懂了——那个孩子没有了想活着的念头。没有想见的人,没有想做的事,每一天只是活着而已,像一台运转正常但没有加载任何程序的机器。
而现在,他站在院子里,扶着一个女孩的秋千绳,听她念英文,陪她纠正发音,因为她一个错误的口音笑得比夕阳还暖。韩旭不知道这个女孩具体做了什么,也许什么都没做,只是存在而已。只是存在,就够了。这栋房子因为她而活了,而他那个身患绝症的外甥,也跟着活了。
韩旭离开的那天是个晴天,他拖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在楼梯上就听到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