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在黑暗中慢慢变冷。不是天气变冷了,而是他的体温在流失,像一杯热水放在冰天雪地里,一点一点地变凉。他的心跳变慢了,呼吸变浅了,意识开始模糊。
他想到了师父。
师父的尸体还躺在矮树林里。师父的手垂在地上,手指指着李青胸口的方向。师父最后想说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李青知道他想说什么——“活着。活下去。”
“我会活下去的。”李青在黑暗中对自己说。他的声音被黑暗吸收了,连回声都没有。
他想到了剑骨。他的剑骨还在,那些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着,微弱但坚定。光芒从他的手指尖亮起来,沿着手骨到臂骨,从臂骨到肩骨,从肩骨到脊椎。他的整条脊柱像一条发光的蛇,在黑暗中缓缓地扭动着。
剑骨在保护他。在没有空气、没有温度、没有重力的地方,剑骨是他身体里唯一还在工作的东西。它像一座灯塔,在无边的黑暗中为李青指明方向——不,不是方向,因为这里没有方向。它只是在告诉他: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