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学教授在电视节目上振振有词:“威慑本质上是一种核讹诈,把全人类的命运绑在一个人的心跳上,这合理吗?这符合文明的基本伦理吗?”
一个年轻的艺术家在画廊里展出了一幅画。
画面上是罗辑的侧影,背景是燃烧的地球。
标题是《暴君》。
天幕字幕缓缓浮现。
【人类无法容忍自己活在“只要这个人死了,我们就全完了”的恐惧中。】
【人们将罗辑视为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本身,而非持剑者。】
【他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人类那段被“主”威慑的屈辱史。】
画面继续切换。
一间简陋的房间。
罗辑孤独坐在窗前,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他的面容苍老了许多。
桌上放着一张照片。
庄颜和女儿的照片。
天幕字幕浮现。
【罗辑的妻子庄颜,在威慑建立后不久,带着女儿永远离开了他。】
【后世推测,庄颜无法忍受罗辑逐渐变成一台冰冷的机器。】
【一个随时准备毁灭两个文明的人,已经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会在雪地里给她念诗的男人。】
罗辑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他的手按在胸口。
那里嵌着一个微型装置,摇篮系统的终端,已经植入了他的心脏。
他的心跳就是开关。
每一次搏动,
都在告诉四光年外的三体文明:
我还活着,别妄动。
天幕字幕继续。
【为了确保威慑的绝对可靠,罗辑将摇篮系统植入自己的心脏。】
【他不再是政治家,不再是学者。】
【他是一个活着的人肉炸弹。】
【人类给了他一个新的称号——执剑人。】
画面再次跳转。
更多的时间流逝。
威慑纪元第四十年。
第五十年。
罗辑老了。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外套,胡子拉碴,头发又白又乱。
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风流倜傥,他的背微微弓着,像一个普通的老年流浪者。
没有人认出他。
或者说,认出他的人,绕道走了。
一个孩子在街上指着他喊:“妈妈,那个老爷爷好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