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浩云始终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只能看到他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虎口处的烫伤疤,那道暗红色的疤痕在苍白的皮肤映衬下格外醒目。“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扳手是我修挖掘机用的,工地上磕磕碰碰很正常,沾到血有什么奇怪?麻绳是捆维修零件的,工地上谁不用?”
张辉没有接话,而是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郑浩云面前。照片上是张大海的尸体被发现时的场景,破碎的编织袋下露出一截深褐色的手臂,周围的泥土里散落着“红双喜”烟蒂。郑浩云的目光刚触及照片边缘,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瞳孔剧烈收缩着。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喉结滚动了好几次,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这是西郊拆迁区的现场照片,发现尸体的地方,距离你和张大海偷卖废旧钢材的仓库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张辉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郑浩云心上,“我们在现场提取到的42码运动鞋足迹,和你留在东郊工地宿舍的那双回力鞋鞋底纹路完全匹配。更有意思的是,足迹边缘的泥土里,检测出了‘长城牌’特种防锈油的成分,这种油只有你们维修部有配额,每次领用都有签字记录,3月15号那天,签字领油的人是你。”
“巧合!都是巧合!”郑浩云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我那天领油是给挖掘机做保养,不小心蹭到泥土很正常!那双鞋是工地上最常见的款式,谁知道是不是别人仿的?张大海是谁我都不认识,你们别冤枉好人!”他的身体剧烈挣扎着,审讯椅的四条腿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到下颌,滴在胸前的囚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张辉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转动。“不认识?”他冷笑一声,又拿出一张打印纸,“这是你和张大海的通话记录,2024年3月1号到